【第380章 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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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院子裡外早已擺開了二十幾張八仙桌，從堂屋門口一直排到院外，桌麵上鋪著嶄新的紅布，碗碟杯盞擺得整整齊齊。
見接親隊伍已到，前來幫忙的媳婦漢子們紛紛開始上菜。
花生米、醬牛肉、鹵豬耳、涼拌藕片……紅紅綠綠的涼菜碼了一盤又一盤，香氣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知客先生吆喝著安排客人就坐，招呼新郎倌坐於上首，又叫來陪郎的人坐滿一桌。
此時，院外鞭炮聲劈啪作響。
熱菜開始陸續上桌，漢子們扯著嗓子寒暄，婦人們三五成群地說笑著開始入席。
孩子們在桌腿間鑽來鑽去，像一群被年節放了出來的雀兒。
整個院子像是燒開的一鍋水，咕嘟咕嘟地翻騰著熱氣和喜氣。
雪兒和小鳳被金平拉著，擠到了靠東南圍牆的一桌。
這一桌坐的都是輩分相當的小輩，上十個孩子擠在一條長凳上，身子挨著身子，胳膊碰著胳膊，誰也不嫌擠。
金平坐在雪兒左邊，一手摟著她的肩，一手指著桌上那盤撒了紅絲的桂花糕，湊到她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雪兒嘴裡應著，眼睛卻忙著四處張望。
滿院子的紅，滿耳朵的笑，滿鼻子的菜香和炮仗硝煙混在一起，熏得她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她看見二姨仕英和舅媽端著茶盤，招呼著新到的客人，嘴角翹著，眼角眯著，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舅舅和二姨父像個陀螺似的轉來轉去，挨個給客人們斟酒，額角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雪兒妹妹，你嘗這個。"
金平用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送到雪兒嘴邊，雪兒張嘴接了，甜絲絲的桂花香氣在舌尖上化開，軟糯糯的，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裡都是暖的。
"好不好吃？"金平偏著頭問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雪兒使勁點頭，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答："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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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平便笑得更開心了，又給小鳳夾了一塊："小鳳你也吃。"
"雪兒、小鳳，"金平壓低了聲音，"小姨嫁過去的那李河村離你們山河村多遠啊？"
"不遠，就隔一個村，趕車的話要不了一刻鐘，就是從咱們大青山過去，得半個時辰。"
小鳳滿不在乎地又說，"不過。這也不算啥，走動起來方便得很。"
金平滿意地點點頭，眯著眼笑，壓低聲音道：“那你們空了多去瞧瞧幺姑，她剛嫁過去，生人生事的，我怕她被欺負呢。”
“成，不過放心吧你，小姨父不是那樣的人。”
雪兒沒想到她年紀不大，思慮倒是周全，想來跟小姨不是一般的親近。
“不是說小姑爹，就是怕跟公婆妯娌之間有些啥。”金平嘟囔著。
“曉得了表姐，你就放心吧！沒事我就跑過去蹭飯。”雪兒開著玩笑，給金平吃定心丸。
“對了，表哥在私塾念書咋樣？”雪兒瞧著端坐在桌前，很有些賣相的洪林問道。
“他啊，還成，不算浪費了束脩。”金平瞧了瞧紅著臉，摸著後腦勺的弟弟，搶先幫著答道。
還要再說些啥呢，滿院子的聲浪更大了。一時間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雪兒嘴裡嚼著一塊酥肉，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卻還在人群中逡巡著。
她看見娘坐在隔壁那桌，一隻手護著肚子，另一隻手端著半碗米酒，正跟旁邊幾個婦人說著話。
她笑得開懷，眼角那幾道細紋堆在一起，那張平日裡總是懨懨的臉，此刻被滿院的紅、滿桌的菜香、滿耳朵的笑聲浸潤著，像一朵在日頭底下慢慢舒展開來的花，鮮活、透亮、帶著久違的神采。
雪兒笑著點點頭，收回目光。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碗裡被表姐表哥堆成小山尖的菜，嘴角彎了彎。
這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把紅氈鋪到了地上，從院門口一直鋪到堂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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