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聽見有人說話,怎麼不見人?” 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是了!這白發老者,一定就是白猿神化身!因為我求道心誠,感動了他,兩番來給我指迷。昨晚又在夢裡提醒我,要是真的這樣,肯定真有個聖姑,能認得這天書。隻是不知道她住在哪裡,天涯海角,怎麼才能相逢?我總不能在這守株待兔,還是四處去尋訪她才是,這草棚也用不著了。”
當下他把裝天書的布包,一並打在衣包裡,煨了飯吃飽,取了衣包棍棒,把地灶裡的火引著,用鬆毛點著了草棚。他就看棚子往哪一邊倒,就往哪個方向走,心裡沒主意,就把這草棚的倒向,當成天數來定。
這一天刮的是東北風,火勢被風一吹,劈裡啪啦把草棚的頂子全燒完了。一聲響亮,那幾根柱子往西北方向倒了下去。蛋子和尚說:“風頭向南,棚柱反倒往北倒,真是古怪。北方帶西,正是關中地麵,那裡是帝王建都的地方,多有異人,說不定聖姑就在那裡,也未可知。”
他遙遙對著白雲洞的方向磕了個頭,謝別了白猿神,大踏步往北走去。
話說蛋子和尚走到宛州內鄉縣的時候,正是五月中旬,天氣炎熱。他想著得買把扇子用,走了沒幾步,正好看見個扇鋪。那時候折疊扇還沒流行,鋪子裡賣的是五種扇子:紙絹團扇、黑白羽扇、細篾兜扇、蒲扇、蕉扇。
蛋子和尚心裡盤算:羽扇倒是好,就是寫不了字;團扇又不像出家人拿的;不如買柄細篾兜扇,寫個 “訪聖姑” 三個字在上麵,要是路上有知道來曆的,也好給我指引。
他走上街頭,叫店家拿兜扇來看,揀了一柄中意的,講好五分銀子買了。原來這鋪子後半間,設了個小書房,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桌是個半窗,窗外小小的天井,種了幾竿瘦竹,桌上還擺著筆硯之類的東西。
蛋子和尚一眼看見了,就說:“有心麻煩寶店,想借筆硯用一用。”
店家說:“主人不在外麵,您隻管用,不妨事。” 慌忙把筆硯取出來放在櫃台上。
蛋子和尚剛磨好墨,還沒動筆,就聽見裡麵有人問:“誰把筆硯拿出去了?”
店家連忙答應:“有位長老在這裡,借來寫個字,馬上就拿回來。” 又趕緊對和尚說:“快寫吧,主人出來了。”
話音未落,裡麵走出個人來,頭裹萬字頭巾,身穿單褂兒。看見和尚扇上寫著 “訪聖姑” 三個字,就拱了拱手,問:“長老從哪裡來,要訪這位聖姑做什麼?”
蛋子和尚說:“貧僧是泗州城迎暉寺來的,聽說聖姑廣有道行,特地來尋訪她。”
那人說:“泗州城是嶺南地方,這麼遠的地方,也曉得聖姑?”
蛋子和尚心裡暗暗驚喜:果然真有個聖姑!連忙問:“施主曾經見過聖姑嗎?”
那人說:“曾經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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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子和尚又問:“她如今在什麼地方?麻煩施主給我指引指引。”
那人說:“先請到裡麵坐下,容我慢慢跟您說。”
蛋子和尚跟著走進書房,那人又說:“熱天恕無禮了,請坐,我去給長老倒杯茶來。” 說完就進去了。
蛋子和尚見桌上有幾冊雜書,其中一本是破損不全的,隨手拿起來看,書名是《抱樸子》,裡麵有一條寫著:丹水出丹魚,先夏至十日,夜伺之,魚皆浮水,赤光如火。取其血塗足,可步行水上,不溺。
蛋子和尚心裡想:這內鄉縣有個菊潭,還有個丹水。隻聽說菊潭兩岸,全是天生的甘菊,喝這水的人都長壽,卻不知道丹水裡還產這種奇物。早知道這個法子,當初在羅家畈,也不會受落水的苦了。
正想著,隻見那人自己拿了個托盤,盤裡放著兩碗泡茶,放在桌上說:“長老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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