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說:“正文已經全了,剩下的也不必問了。”
蛋子和尚又問:“前麵有許多大字,是什麼?”
婆子說:“這是七十二種法術要用到的符,不是字。”
蛋子和尚再問:“符前麵還有幾十行字,又不在七十二條裡麵,是什麼?”
婆子說:“但凡要修煉這法術,必須先立壇召將,這是總綱口訣。”
蛋子和尚做了許久的夢,到這時候才算徹底醒了。他忍不住 “撲通” 一聲跪下磕頭,說:“小弟若不是遇著聖姑指教,三番五次的辛苦全白費了,就像璞玉不知道雕琢,蚌珠不知道剖開,就算拿著天書,又有什麼用?求聖姑千萬帶著我,一同修煉才好!”
婆子連忙雙手把他扶起來,說:“這是自然的道理,還用你多說?隻是修煉這事,說起來隻一句話,做起來卻不容易。第一要選對地方,地方必須得極寬敞,又極幽靜,雞犬不聞、人跡罕到,才能保得住秘密,讓神鬼往來沒有阻礙。第二要攢夠銀錢,修煉的時候,經年累月,吃穿用度必須樣樣完備,這還是小事;要用到的東西,像五金百貨、各類藥料、各樣家夥,必須得樣樣都備齊,臨了才能隨手取用。算下來,沒有千兩白銀,根本辦不成。第三要一條心,假如兩個人一起學道,心不齊,一個人中途放棄,另一個人也成不了事。”
蛋子和尚聽了,當場就流下淚來,說:“我千辛萬苦,才把天書弄到手,已是萬分僥幸;又萬幸遇著了聖姑。我不敢指望做天仙,就算能做一天地仙,死也瞑目了。可聽聖姑說的這三件事,第三件齊心,不難;第一件擇地,就算鑽進深山窮穀,也能找著幽靜的地方;唯獨這第二件聚財,我一不做官,二不做賊,這千兩白銀從哪裡來?多半又是畫餅充饑、望梅止渴了!”
婆子笑著說:“你先別慌,俗話說得好,‘一客不犯二主’。等這裡做完圓滿功德,少不得這樁事,還要在楊巡檢身上想辦法。”
蛋子和尚連忙合掌行禮:“全仗聖姑提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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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直起腰來,眼前的婆子忽然就不見了。蛋子和尚揉了揉眼睛,四下裡看了個遍,心裡嘀咕:莫不是我在做夢?又跑到淨室門口看了看,門還是關得好好的,安安靜靜的。想起方才說的那些話,一句句有條有理,才醒悟過來,婆子本就有術法。她要想把這二十四張天書拿走,獨自占了,又有什麼難的?可她明明收放都由著我,就是為了安我的心,聖姑真是異人,實在是常人比不上的!
當下他把天書收拾好,照舊包好,裝進包裹裡,把琉璃燈重新掛高,提了包裹,回耳房安歇去了。
有詩為證:琉璃一盞光不滅,蒲團細論神仙訣。
千金仍欲費東家,法成不把東家挈。
到了第二天,楊巡檢親自到西園來,請蛋子和尚相見,問了問他的來曆,滿口稱讚了幾句,又帶著他一起到淨室見了聖姑姑,謝她這七日說法念佛的辛苦。
楊巡檢又說起,各處齋僧,算下來總共還不滿四千之數,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圓滿一萬僧的願。婆子說:“老檀越發心的那一刻,就已經圓滿了。你隻把剩下萬僧的齋襯錢,分派到各個庵院去,就算了卻了心願。明天就是修齋的吉日,這裡隻管做回向功德就好。”
楊巡檢說:“這樣再好不過了。一應齋醮的文疏,已經吩咐觀音庵預備好了。令弟長老年高德劭,道行清高,就煩請他來主行法事吧。”
蛋子和尚連忙說:“小僧年紀輕,隻能跟著大夥打打下手罷了。”
婆子在一旁說:“貧道受貴府大恩,無以為報。到明天,我還要請普賢祖師降臨道場,給老檀越夫妻祈福。”
要說楊巡檢,當初剛見聖姑姑的時候,就聽奶奶說普賢菩薩現身,心裡一直想親眼見一見,也跟聖姑姑提過好幾回,婆子隻是嘴上答應,始終沒能如願。今天聽她說要請菩薩降臨賜福,真是喜從天降,連忙說:“我楊春要是能親眼瞻禮菩薩的寶相,這輩子就沒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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