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甲吉日,把裝著五方之土的布囊,按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放好,彼此相距一尺左右,周圍用新磚壘起,約有一尺五寸高,空著的地方用五穀填滿。上麵擺三盞明燈,晝夜不熄,外用黃布做一頂神帳罩住,前麵設一座香案,供養著甲馬雲鶴,每天擺上茶、酒、水果各三品。
每天早起,先念一遍淨口咒、一遍淨身咒、一遍淨法界咒、一遍安土地咒、三遍安魂咒,然後再依法修煉。這些都是常規流程,不必細說。
安壇後的第二天,先把每個人用的紙墨筆硯等東西,擺到六甲壇下。婆子率先起身,腳踏魁罡二字,左手捏雷印,右手掐劍訣,吸一口東方的生氣,念一遍通靈咒,燒一道符。蛋子和尚和瘸子都跟著婆子的樣子做,雖說也是一樣念咒、燒符,但那些符咒,都是婆子親手畫的。
就這樣過了七七四十九天,紙、墨、筆、硯都有了靈氣,三人就商議著召將。蛋子和尚性子急,想自己試著書符,婆子道:“書符是最難的事,必須以氣攝形,以形攝氣。比如這道符是用來做什麼的,就要想著對應的景象。若是要興雲,就要想著丹田處升起一股陰氣,漸漸布滿全身,從七竅中噴薄而出,彌漫天地之間;若是要起雷,就要想著丹田處升起一點陽氣,漸漸變成雷火在體內運轉,從七竅中爆發出來,震動天地。想清楚了,就趕緊把這股氣注入筆墨,一筆畫成。這就是所謂的以神合神,以氣合氣,要把自己的神氣和天地的神氣貫通,這符才有靈驗。”
婆子又道:“剛開始的時候,還需要刻意收攝神氣,等功夫純熟了,閉上眼睛就能凝聚心神,在空中寫字畫符也能靈驗,這是通天徹地的秘訣。若是隻照著符咒的樣子描畫,自己的神氣先亂了,怎麼能感動神鬼?俗語說:‘書符不效,卻被鬼笑;寫符不靈,倒被神驚。’我先寫給你們看,看我怎麼起手、怎麼結構、怎麼凝神運氣。你們看熟了,再動手寫。一法通,萬法通;一法不通,萬法都不通。千萬不能粗心浮躁,耽誤了自己。”
蛋子和尚和瘸子連連點頭,不約而同地問:“書符的法子,我們記下了。如今要召將,神將就會來嗎?若是來了,該怎麼對待他們?”
婆子道:“正要跟你們細說。有內將,才能召外將。鄧、辛、張、陶、苟、畢、馬、趙、溫、關,這是外麵的十員神將;眼、耳、鼻、舌、意、心、肝、肺、脾、腎,這是我們自身的十員內將。先要煉就自己的內將,讓它們統一不亂,凝神定氣,就像外將整齊地站在麵前,到時候呼之即應,役之即從。”
“剛開始的時候,神將可能隻現半身,後來才會現全身。若是見神將相貌凶惡,不要害怕;若是長得醜陋,也不要嬉笑。要像對待父母一樣敬重他們,像對待朋友一樣親近他們,像對待奴仆一樣役使他們。若是不然,一定會惹神將發怒。另外,召將之前,一定要想好要做什麼事、要問什麼話。若是把神將召來,卻沒什麼用處,神將就不會再相信你,以後再召,他們也不會來了。”
蛋子和尚和瘸子,還沒見過神將,先聽了這番話,就像小學生剛進學堂,還不懂先生的規矩,心裡戰戰兢兢,毛骨悚然,各自回去虔心靜坐,凝神養氣,不敢有半點懈怠。
婆子書符的時候,就叫他們兩個在一旁看著。蛋子和尚本來就聰明,看了一遍就學會了;瘸子也格外用心,時時刻刻都在半空中比劃著練習。也是緣法到了,向來懶惰的他,這時候也變得勤勉起來,慢慢的,竟然也跟上了蛋子和尚的腳步。
三人一起步罡踏鬥,念咒焚符,煉了一個七天、兩個七天,到第三個七天的時候,漸漸有了些動靜——有時能聽到劍佩相撞的聲音,有時能看到衣袍的影子。這還不是真正的神將,隻是神將手下的人,被派來查看法壇的。到第四個七天、第五個七天,才開始出現神將的真形,有的現半身,有的現全身,有的獨自走來,有的騎馬帶著隨從,人數有多有少,隻是來來往往,不在庭中停留。
有人要問了,這是為什麼呢?原來這些神將的英靈,無處不在,隻是普通人的精氣,和他們不相通,所以凡人看不見。如今被符咒所吸引,遊行的時候,難免會從法壇經過,再加上三人專心致誌,目光凝聚,自然就能看見了。神將來來往往不停留,還是因為他們修煉的功夫沒到家,法力不夠。
等到第七個七天,也就是四十九天的時候,眾神將都站在庭中,拱手等候命令,四周圍簇擁著,仿佛有千軍萬馬,一點也不覺得庭中狹窄。婆子站在前麵,蛋子和尚和瘸子跟在後麵,神情嚴肅,端正站立。婆子開口吩咐道:“我們三人,乃是上帝的眷屬,奉九天玄女娘娘的法旨,得到九天《如意寶冊》和天文符籙,為了闡揚道法,特意召你們前來輔助,聽候我們差遣。等功成之日,我們就奏明上帝,保你們超升仙界。”眾神將鞠躬應答,隨後就消失了,庭中瞬間恢複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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