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聲說:“大嫂說得是。” 轉頭瞪著永兒,說:“你把那本冊子拿出來給我看看。”
永兒沒辦法,隻能從懷裡把寶冊掏出來,遞給了爹爹。員外接過來,又問:“上麵的話,你都記下來了?”
永兒說:“回爹爹,記不住。隻有看著冊子,才讀得出來。”
員外也不多說,叫媽媽點一把柴火過來,連紫羅袋子帶冊子,一股腦兒全扔進火裡,燒了個乾乾淨淨。然後指著永兒罵道:“今天看在隔壁乾娘的麵子上,饒你這一回!下次要是再敢弄這些歪門邪道,我非活活打死你不可!”
永兒哭著說:“回爹爹,再也不敢了。”
員外又轉頭對媽媽說:“也是咱們夫妻倆福神重,這事隻有咱們自家知道。要是被外人聽見了,那可是天大的禍事!” 媽媽被員外這一通鬨,也嚇得沒了主意,隻能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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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詩為證:昔年媽媽焚仙畫,員外今將寶冊燒。似此火攻能用慣,爭教天火肯相饒。
說到這兒,列位看官可能要問了:這書第十三回裡,說聖姑姑和蛋子和尚、左黜三個人煉法,煉了三年才煉成,何等的艱難,怎麼今天胡永兒變錢變米,就這麼容易?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列位有所不知,當初聖姑姑他們煉神煉鬼,都是生手從頭學起,一步一步摸索,自然艱難。今天這事,是聖姑姑設好了局,特意來度她的親生女兒,在空中暗暗地幫襯她。要是一開始就讓她覺得難,永兒肯定就不肯學了。所以這冊子第一頁就是變錢法,第二頁就是變米法,專挑永兒家裡最缺的東西,來打動她的心。這都是聖姑姑引誘她入門的法子。
閒話休提,咱們再說胡永兒,被爹爹打了一頓,又眼睜睜看著寶冊被燒了,心裡又氣又悶,躲在房裡偷偷掉眼淚。媽媽看見了,隻能在一旁勸住了她。
過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員外又出去碰運氣找活計了,媽媽照舊去隔壁張大嫂家閒話。永兒把前後門都關了,一個人悶悶地坐在房裡琢磨:“這本冊子,真是千金難換的寶貝。那婆婆一片好心給了我,就算變些錢米度日,也不用低三下四去求人。卻被爹爹一把火燒了,可惜後麵的內容,我一眼都沒看著,不知道還有多少好玩的法術。那婆婆當初吩咐我,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叫一聲聖姑姑,她就來教我。我今天雖然沒了冊子,不如叫一聲試試,看她來不來。要是她肯來,說不定她那裡還有一本,我再跟她討一本。隻是怕婆婆來了,驚動了媽媽,不穩妥。”
想到這兒,她就走到天井裡,仰著臉對著天,低低地叫了一聲:“聖姑姑!”
話音剛落,就見那老婆婆,手裡拄著竹杖,從屋簷上飄了下來,徑直走進了破廚房,一點聲響都沒有。永兒趕緊跟著進了屋,對著婆婆道了個萬福,哭著把爹爹火燒寶冊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說了。
誰知道婆婆聽完,哈哈一笑,說:“傻孩子,冊子哪裡被燒了?原原本本在我這裡收著呢!” 說著,從袖子裡一摸,就掏出了那本冊子,依舊用紫羅袋子包著,一點傷損都沒有。
永兒又驚又喜,當場就跪下磕頭,求婆婆再教她法術。婆婆把她扶起來,說:“我的兒!我本就是你前世的親娘!如今看你在凡間受苦,特意來度你成仙。你要這冊子,在家裡也施展不開,就算學會了也沒用。你聽我的話,白天隻管睡覺養精神,夜裡別脫衣服,等到黃昏人都睡定了,隻要聽見鶴叫的聲音,就是我差仙鶴來接你了。你就悄悄出房,跨上仙鶴來見我,我把這冊子上的法術,一樣一樣全教給你。等到五更天,再送你回來。等你把道法學成了,神通廣大,逍遙快活,那好處說都說不完!”
永兒說:“這樣是好,隻是怕爹媽夜裡醒了,找不見我,早上我回來,他們問起來,我怎麼說?”
婆婆笑著說:“這個容易!” 說著,把手裡的竹杖遞給永兒,吩咐道:“我兒,你把這根杖兒藏好,夜裡動身的時候,把它放在你的被窩裡,用被子蓋好。你爹媽要是過來看,就跟你本人睡著一模一樣。這是仙家的替身之法,保準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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