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 落孫山——終章（十二）名落孫山 過往如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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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劍心似乎明白了：
這山名為落孫山，豈不是名落孫山之意。
山寨叫做浮雲寨，意為過往種種，皆如過眼雲煙。
白衣男子曾經說過，他的心早就死了，死在那個豔陽高照丹桂飄香的午後，難道是秋闈揭榜的日子？
蘇劍心恍然大悟，老婆婆辛勞一生供白衣男子讀書，他科舉不中，沒臉回家，隻能在離家不遠的落孫山當了山賊，目的就是為了時時看到那個魂牽夢縈而又無法踏足的地方。
他每個月月初都會下山兩天，應該是去清河鎮采買日常用品，老婆婆在院子裡撿到的那些東西，應該就是他留下來的。
不過一道竹籬笆，就阻斷了兩個最親近之人。
一尺之地，在白衣男子心中，或許隔著千山萬水。
不是山水不可平，難平的是自己許下的宏圖美願。
心似已灰木，身如不係舟。
何以家為？
果果奮力撥開人群，走到重傷的白衣男子身前，哽咽道：“草屋裡的婆婆就是你娘嗎？”
白衣男子緩緩閉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石肆哇的一聲，再次大哭起來，他將右手搭在白衣男子膝蓋上，傷心道：“大寨主，你娘每天都站在門口等著，給你留了好多好吃的，盼著你早點回去。她做的煙筍炒臘肉可好吃了，你不是最愛吃嗎？”
白衣男子抬手捂住雙眼，啜泣不止。
他竭力控製，不讓自己哭出聲，家就在山下，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路卻不在腳下，而在心裡，怎麼都邁不出那一步。
蘇劍心平複一下心情，對孔天明道：“二寨主，快送大寨主回家吧！他娘一直等著呢，無論如何都要見最後一麵。”
孔天明趕緊看向諸位兄弟，急急忙忙道：“快，大家一起幫忙，抬大哥下山。”
“好。”眾兄弟齊聲答道，然後準備連人帶椅子一起抬走。
突然，徐醫師製止眾人，驚慌失措道：“不能動，大寨主受傷過重，再加上山路顛簸，恐怕無法保住最後一口氣。”
眾人隻能停手，難道連大寨主最後的心願都無法滿足了嗎？大家急的團團轉。
李淮焦急道：“徐醫師，你快想想辦法呀！大寨主救過你的命，你忍心看大寨主抱憾終生？”
其他兄弟紛紛開口：
“對呀！”
“想想辦法吧！徐醫師。”
“救救大寨主啊！”
徐醫師下意識翻起藥箱，將裡麵的東西一一拿出，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找什麼，最後直接將藥箱摔在地上，嗤笑道：“是我沒用，救不了大寨主，以後也不配再行醫。”
大夥也都炸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嘈雜不堪。
孔天明高聲道：“你們別吵了，讓大哥安靜一下。”
房間內瞬間鴉雀無聲，隻剩一張張焦躁難安的麵孔。
一向穩重的孔天明此刻也有些耐不住性子，白衣男子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他比任何人都愧疚，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換回白衣男子的命，可天意如此，人力豈能改變？
蘇劍心提議道：“既然大寨主不能下山，那我們就把老婆婆接到山上來吧，讓他們見最後一麵。”
“好。快下山。”
“走。”
眾人紛紛同意，準備立刻下山。
沉默許久的白衣男子突然開口道：“不必了。”
眾人又停下腳步，不知如何是好。
蘇劍心似乎明白了白衣男子的顧慮，老婆婆扶養他長大，供他讀書，自然不希望看到他成為一名山賊。
白衣男子再次開口道：“你們抬我下山吧！我想回家，哪怕死在路上，也沒什麼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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