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殿前失儀，依舊中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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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往體元殿的隊列裡。
安陵容抬眸望向頭頂晴空。
暖陽灑落在肩頭。
這樣好的陽光，她又重新見到了。
……
片刻後，眾人抵達體元殿外。
殿內莊嚴肅穆，皇帝與太後高坐上首。
眾秀女垂首肅立，無人敢肆意喧嘩。
隻是方才殿外那場爭執動靜不小，終究還是傳入了大殿之中。
高位之上，皇帝端坐龍椅，甩著手中的十八子，周身威壓沉沉。
他目光淡淡掃過下方侍立的眾人，語氣威嚴：“方才殿外，何事喧嘩？”
殿內一靜。
隨侍太監麵麵相覷，沒人敢貿然回話。
下方秀女噤若寒蟬，生怕引火燒身。
唯獨安陵容，緩緩抬頭，直視高位上的帝王。
心緒複雜，生出濃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她清晰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他的模樣。
他亦是這般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地質問她，為何如此狠毒？
那也是她上輩子，唯一一次挺直脊背，無懼尊卑，直視這位九五之尊。
一念至此，安陵容依循著前世最後的姿態，掀起裙擺，從容的下跪，脊背挺直答道：“回皇上，方才殿外騷動，皆因臣女而起。”
一語落下，滿殿死寂。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於她大膽出格的舉動。
曆來秀女麵聖無不惶恐拘謹，從無一人像她這般，直視天顏，主動攬下過錯。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褪去最初的不悅，平添幾分審視與興味：“哦？所為何事？”
安陵容聲音清亮，“方才臣女不慎打翻茶盞，弄臟了夏小姐的裙擺，夏小姐氣急之下，責令臣女下跪賠罪。彼時甄家小姐出麵勸解，看似調和矛盾，實則暗中偏幫臣女，臣女一時惱怒，打了甄小姐。”
毫無遮掩，直白坦蕩。
皇帝與上座太後聞言，雙雙蹙眉。
皇帝停下撥動十八子的手指沉聲發問：“甄氏既是替你解圍，你為何打她？”
簡單一句質問，讓安陵容想到了前世的她，在皇帝麵前，怯懦惶恐，聽話乖順。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不想在乖順下去。
安陵容抬眼，沒有畏縮，目光直直撞上帝王視線，字字鏗鏘：“因為臣女，不願。”
“不願？”皇帝微怔。
安陵容心底冷笑，好心解圍？
於甄嬛而言，那不過是隨手的雪中送炭。
她受了，便要認下這份天恩。
今後哪怕受了委屈，也要因為這份恩情，處處遷就退讓。
前世受的委屈與怠慢還不夠多嗎？
安陵容語氣清冷，條理清晰回答道：“本就是我與夏小姐二人的私事，對錯分明，無需旁人插手。”
“此事錯在臣女，便該由臣女賠罪。夏小姐衣裳被汙，心中有怒，也該由臣女安撫。甄小姐出麵，若臣女受了，便平白欠下一份恩情；若夏小姐退了，便要當眾丟了臉麵。”
她聲音不高，卻落得清楚。“臣女不願用旁人的臉麵成全自己的脫身，也不願平白欠人恩德。”
皇帝麵無表情，再度發問：“掌摑秀女，殿前失儀，可知後果？”
安陵容神色平靜，無懼道：“既然做了，臣女早就想到後果，一切聽憑皇上處置。”
她沒有求饒。
也沒有辯白。
體元殿內落針可聞。
身為皇帝，他見慣了後宮女子的諂媚逢迎、小心翼翼。
也見慣了參選秀女的拘謹卑微、刻意討好。
卻從未見過這般坦蕩無懼的女子。
這個安陵容，出身不高，膽子卻不小。
她跪地臣服，姿態合乎禮製，脊背卻筆直如鬆，看向他的眼神沒有半分怯懦。
心底因殿前喧嘩生出的不悅，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得的欣賞與征服的欲望。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雖失了規矩，倒是敢作敢當，很是難得。朕身邊，恰好缺這般有膽有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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