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犯愁身邊沒有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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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靜靜聽著春杏對她吐露心聲，心底反倒生出幾分感慨。
重活一世，看人的眼光到底是不一樣了。
若是前世聽見這話，她定然會覺得這丫鬟不忠不義，貪生怕死還說得冠冕堂皇。
因為前世的她一直覺得，奴婢為主子赴死，是舍生取義，是天經地義的本分。
可如今再聽，隻覺得這丫頭實誠，很是難得。
無論主子或是奴婢，人命都隻有一條。
能好好活著，誰願意輕易去死？
深宮險惡，怕，才是人之常情。
也是難為她了。
她拿出帕子，輕輕擦去春杏臉上的淚，溫聲道：
“我知道你心裡很矛盾。一邊怕宮裡的凶險，對皇宮產生了恐懼，怕死惜命。一邊又覺得對不起我，是為不忠。我說的對嗎？”
春杏連忙點頭，眼淚汪汪的道：“小主說的是。
奴婢知道，身為奴婢，不該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可奴婢蠢笨，那些宮規禮儀，奴婢記了好多遍，真的記不住……”
安陵容收了笑意，神色鄭重起來。
她看著春杏的眼睛道：“春杏，我現在問你一句實話：你心裡，到底願不願意跟著我進宮？”
沒等春杏回話，安陵容繼續道：“你不必顧忌什麼忠心臉麵，就說你最真實的想法。
若是為了證明忠心，勉強自己，到頭來不僅害了你自己，也會害了我。
現在說實話，一切都還來得及。
真等進了宮，再反悔就晚了。
到時候你因為懼怕心有旁騖，被人抓了小辮子，不止你活不成，連我也要受牽連。”
春杏垂著眼，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猶豫了許久，終究沒說出願意兩個字。
安陵容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其實在找芳若之前，她就料到了，可真等答案擺在眼前，心底還是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但她說的也是真心話，即便不願同她一道進宮，她不怪春杏。
宮中的夜那麼冷，那麼長，身邊的人若不能心心相印，便處處都是險境。
強留一個心有懼意，遇事便慌亂的人在身邊，才是真的後患無窮。
春杏又糾結了半晌，終於咬了咬牙，重新跪了下去，抬頭看著安陵容，臉上滿是羞愧：“小主，奴婢…… 奴婢不想進宮。”
她說完便重重磕了個頭，伸手輕輕抓住安陵容的裙擺，帶著哭腔懇求道：
“奴婢知道這個決定傷了小主的心，奴婢是個懦弱無能的人。
可小主能不能…… 能不能別把奴婢發賣回去？
奴婢願意跟著蕭姨娘回鬆陽縣安家，伺候夫人。
奴婢發誓：這輩子終身不嫁，定好好伺候夫人，絕不背叛夫人。也算是奴婢替小主儘一份孝心，以此來回報小主，求小主成全。”
她說得懇切，額頭都磕紅了。
安陵容看著她，心裡清楚，被退回去的丫鬟，大都不會有好下場。
春杏本心不壞，也還算忠心，隻是資質實在撐不起宮裡的日子。
她本就是借著讀檔試她一試，如今結果出來了，也沒什麼好強求的。
“好。”
安陵容輕聲應了一句。
春杏猛地抬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連忙對著她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眼淚流得滿臉都是：“謝小主恩典。小主對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永遠記在心中，絕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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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 安陵容扶了她一把，語氣軟了些，“都哭成花貓了，快去梳洗梳洗，別讓人看見了笑話。”
春杏哽咽著應了聲 “是”，福了福身，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屋裡隻剩安陵容一人，她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的花草出神。
春杏的事算是了了，可身邊沒人可用，終究是樁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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