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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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春中選的消息傳回夏府。
正廳裡，夏威夫婦二人並肩坐在太師椅上，乍聽消息竟齊齊怔住，半晌都沒出聲。
還是侯佳氏身邊的嬤嬤見自家主子神色不對，連忙上前半步，低聲提醒：“夫人，大小姐中選是天大的喜事，天家恩德呀。”
侯佳氏緩緩轉過頭，眼神裡藏著揮之不去的沉鬱。
她對上嬤嬤焦急的目光，才像是回過神一般，機械地開口：“去吩咐下去，按規矩辦，開中門，掛紅燈，院子裡都點上爆竹。”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等等。” 侯佳氏叫住她，“派人去打聽清楚，都有哪些人家中選了。”
她頓了頓，掃了廳裡伺候的下人們一眼，“你們都先下去吧，我與老爺說說話。”
下人應聲，魚貫而出，廳門被輕輕帶上。
隔絕了外頭漸漸響起的道賀聲。
侯佳氏轉頭看向自家夫君，夏威還皺著眉，一臉匪夷所思、難以置信、始料未及的模樣。
像是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那個嬌縱得沒邊的女兒，真能被皇上看中留牌子。
侯佳氏在心底暗自歎了口氣。
今早送走夏冬春，她便獨自在佛堂坐了大半日。
翻來覆去都是昨夜那場噩夢的細節。
她並非全信鬼神之說，可那夢境太過真實，壓得她心口發沉。
原本她之前她隻想著，夏冬春生得明豔張揚，性子雖蠢，卻自有一股鮮活氣，這恰恰是深宮少見的，本就有五六分把握入選。
她這些年故意縱著夏冬春的性子，要星星不給月亮，從不教她收斂隱忍，早把人養得驕橫跋扈、目空一切。
這樣的性子進了宮，注定活不長久，輕則失寵被冷落，重則得罪高位丟了性命。
她出身包衣世家，見慣了後宅陰私，更知道宮裡的生存法則。
隻看當今皇上子嗣稀薄，就知中宮皇後看似端莊，手段卻淩厲。
潛邸時就有不少侍妾、格格不明不白地沒了，這在包衣世家中不是秘密。
夏冬春進宮就算僥幸活下來，也多半難有子嗣，即便生了，也未必養得住。
到時候，夏冬春這個眼中釘沒了，她母親留下的產業嫁妝，順理成章都能握在自己手裡。
如果沒死，自己的一雙女兒，有一個在宮裡做宮妃的姐姐，反倒能尋到更好的親事，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可昨夜那場夢，生生給了她當頭一棒。
夢裡，夏冬春也同樣中選了。
可入宮不過三天，便被華妃用一丈紅打殘，移去冷宮，沒熬上兩天就沒了。
皇上對此置若罔聞，連一句過問都沒有。
年黨借著由頭，處處針對夏家，搜刮構陷，無所不用其極。
她的兩個兒子和丈夫，先是當差出錯被革職，後來又接連遇上 “意外”，一死兩傷。
夏威纏綿病榻，不到一年就去了。
偌大一個夏家，樹倒猢猻散。
她的兩個女兒，一個被夫家休棄，一個未出閣便被退婚，最後隻能伴著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至於夏冬春母親留下的那些嫁妝產業，早被年羹堯一黨找各種由頭搜刮殆儘，半分都沒落到她們母子手裡。
侯佳氏直到此刻想起夢裡的結局，指尖還陣陣發涼。
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之前竟是想偏了。
夏冬春的命不值錢，可夏家是她和兒女的根基。
如果夏冬春在宮裡獲罪而死，連累的是整個家族。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夏家倒了，她和她的孩子，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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