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孽緣，也是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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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了個利落的手勢，眼底帶著狠意。
宜修卻緩緩搖了搖頭。
剪秋見狀，不禁低聲歎道：“娘娘，您心裡終究還是在乎皇上的。”
“在乎？”
宜修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她將最後一隻鐲子褪下來，語氣寒涼，“剪秋，你錯了。”
“其一，這樣做太危險，皇上疑心最重，禦前我們的人插不進手，做不到乾乾淨淨，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複。”
她頓了頓，笑意裡帶著幾分近乎扭曲的快意：“其二…… 我的弘暉臨死前都沒能見上他阿瑪一麵，皇上又何必見他的兒子呢？連會跑會叫的兒子他都不懂得珍惜，肚子裡沒影的，他又能有多在意？”
“再說，我們何必舍近求遠？”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聲音輕得像歎息，卻透著徹骨的寒意，“讓他一次次看到希望，又一次次落空，難道不好嗎？
“他是皇上，是天下之主，也是本宮的夫君。本宮怎麼能做斷了他希望的事呢？嗬嗬嗬嗬……”
剪秋看著自家娘娘這樣，心疼極了。
她輕輕抱住宜修的肩膀，聲音也帶著哽咽：“娘娘，您別這樣，別苦了自己。您想做什麼，奴婢都替您辦。天大的事，奴婢都陪著您。”
宜修閉上眼，笑聲聽得人心頭發酸：“他再喜歡姐姐又怎麼樣？到最後，陪在他身邊的，終究還是本宮。”
“兜兜轉轉，賠上了弘暉的命，本宮才熬成了福晉，熬成了皇後。這都是注定的緣分…… 孽緣，也是緣啊。”
她睜開眼，望著燭火跳動的光，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執拗，“本宮就陪著皇上，好好做一對怨偶，也挺好。”
片刻的失態之後，宜修很快便斂了情緒。
眼底的淒楚與怨懟儘數褪去，重歸中宮皇後該有的沉穩。
吩咐剪秋：“去讓人打水進來伺候本宮洗漱。”
“另外，讓底下人做事情謹慎點些，尤其是那個甄嬛，本宮絕對不許她有孕。”宜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剪秋垂首應了，遲疑片刻又低聲問：“娘娘，那…… 那位安氏，是否也要一並留意？”
宜修拿起妝台上的檀木梳子，回想著安陵容的信息緩緩道：“太後的意思我明白。
她家世不高，翻不起什麼風浪。先觀望些時日，看看心性如何，若是個安分可用的，再說不遲。”
說罷，她握著梳子順著烏黑的長發慢慢梳下，一下又一下，動作徐緩。
這紫禁城的日子還長著呢，新人入宮不過是個開頭，誰能走到最後，且慢慢看就是了。
……
第二日天剛亮透，安陵容才剛洗漱完畢，正用著早膳，就見丫鬟進來回稟，說福晉過來了。
她剛放下銀箸，覺羅氏便帶著人笑吟吟地進了花廳，一見麵便屈膝福了一禮：“臣婦給安小主請安。”
安陵容連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將她扶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福晉這是做什麼？平白行這樣的禮，倒顯得生分了。”
覺羅氏也不矯情，順著她的力道起身，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笑道：
“哪裡就生分了？規矩不能廢。如今小主身份已然不同往日，這些都是臣婦該守的本分。”
“福晉再這樣說，陵容心裡可就不安了。” 安陵容微微蹙眉，語氣誠懇，“往後真有需要福晉幫襯的地方，反倒不好開口了。”
“小主說的哪裡話。” 覺羅氏拉著她一同坐下，“這些日子相處，臣婦是真心喜歡小主的性子。如今旗裡就屬小主最爭氣。往後小主但凡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安陵容也不托大，依舊是溫和守禮的模樣：“那咱們就說好，入宮之前，還像從前那般相處便是。福晉萬不可再對我行禮了，不然我可不敢再見您了。”
用過早膳，二人一番寒暄。
覺羅氏端起案上的茶盞，用蓋子輕輕撥著浮起的茶葉沫，狀似隨意地開口：“聽說昨日選秀，小主與夏家那位小主，起了點小齟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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