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上，你有臣妾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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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傳來小何子尖細的通傳聲，裹著幾分喜氣：“小主，鳳鸞春恩車來接小主去養心殿了。”
安陵容指尖猛地攥緊絹子，深吸了一口氣，才扶著玉嬿的手緩緩站起身。
腳步踩在磚石上，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厲害。
快走到延禧宮宮門時，玉嬿覺出她指尖冰涼，身子還在微微發顫，湊近了低聲安慰：“小主別緊張。奴婢一直陪著您呢，不要怕。”
安陵容微微點頭，唇瓣卻沒什麼血色，抿得緊緊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鳳鸞春恩車轔轔行在宮道上，兩側宮燈的光影晃晃悠悠地掃過車簾。
到了養心殿，她被引去淨房重新沐浴熏香，裡外打理妥當，便被裹進一床厚實的錦被裡，由兩個馱妃太監穩穩抬著，沿夾道往寢殿去。
夜風卷著寒意拂過臉頰，露在被外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躺在柔軟溫暖的錦被裡，渾身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前世被這樣抬進養心殿時，她心裡是雀躍的，是滿心想念的榮寵，是飛上枝頭的欣喜。
如今再次被這般抬進養心殿，心底沒有半分喜悅。
隻剩翻湧的屈辱與抵觸，像有隻手攥著她的心臟，悶得她喘不過氣。
她閉著眼，一遍一遍在心裡對自己說：安陵容，別怕。
前世的屈辱如同刻在骨血裡，可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轍。
侍寢是入宮後的第一關，也是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
她不能叫皇上看出半分異樣，不能叫任何人抓住軟肋，更不能再像前世那樣，把自己活成一件任人擺布，予取予奪的物件兒。
安陵容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慌亂已經褪去，隻剩一片沉靜的決絕。
怕也好，惡心也好，抗拒也好，她都必須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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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讀檔。
讀檔是她的安全區，也是她的訓練場。
她可以反複直麵恐懼，反複練習愛慕皇上的樣子，一遍遍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直到能麵不改色地演完這場戲。
就像前世練唱歌，練冰嬉一樣。
這一次，她要練的，是如何扮演一個溫順懂事，合皇帝心意的嬪妃。
練到身體的本能不再抗拒，練到心底的創傷不再露餡。
被輕輕放在養心殿的龍床上時，她在心裡默念：【存檔。】
係統的聲音立刻蹦出來：“宿主，我已經幫你存好啦。你別怕，我在呢。”
安陵容心裡道：“我知道。我隻是不想再重來一遍剛才那些流程。”
從敬事房宣旨起，係統就一直默默關注著，擔心著，此刻連忙應聲：“嗯，我一直都在。”
“嗯。”
龍涎香的氣息絲絲縷縷漫過來，熟悉又陌生。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床邊。
胤禛坐上床沿，伸手掀開一角錦被，看見她蒼白的臉和緊繃的神情，不由得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臉白成這樣，朕又不凶，怕什麼？”
安陵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這是重生以後，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他。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高高在上，仿佛可以掌控一切的模樣。
積壓在心底的情緒驟然翻湧上來，她忽然就不怕了。
猛地抬起眼，聲音帶著點顫抖，卻冷得像冰：“怕？皇上覺得嬪妾會怕？”
她這副冷然倔強的模樣，倒叫胤禛起了幾分興致。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看著錦被裡這明明嚇得臉色蒼白，偏要逞強的小女子，覺得倒有幾分意思。
說道：“嬪妃第一次侍寢，哪有不怕的。你倒是膽子大。”
他說著，看她不服輸的樣子，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手背仿佛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肩頭。
“噦 ——”
肌膚相觸的刹那，安陵容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惡心直衝上來，再也壓不住，側過身便乾嘔起來。
“噦 ——”
“放肆！” 胤禛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勃然變色，猛地從床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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