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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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盧白在南市"福來居"訂了一桌席麵。
賀長寧到的時候，趙虎和程七已經坐在裡頭了。
福來居算不上好酒樓，二樓的雅間牆皮剝落，桌椅也舊，可勝在菜量實誠，一壺濁酒隻要八個銅板。
盧白選這地方，顯然是把手頭的銀錢算了又算。
"今天我請。"盧白坐在主位上，難得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一種勉力撐出來的豪氣，"長寧兄在鎮邪堤立了功，趙虎突破了煉皮，這兩樁事加在一起，不擺一頓說不過去。"
方棠最後一個到，手裡還提著一包藥渣布包，進門就聞到了酒味，皺了皺鼻子。
"你們倒是來得早。"
"早什麼早，趙虎午時就到了，一個人在樓下啃了半盤花生米。"程七笑著給方棠倒酒，"來，坐。"
五個人圍著方桌坐下，菜還沒上齊，趙虎已經端起碗來。
"等一下。"盧白按住他的手腕，"先說正事。"
趙虎咧嘴一笑，把袖子擼起來，露出右臂。
他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小臂，發出一聲悶響，皮肉緊實，跟幾個月前那個能看見肋骨的獵戶小子判若兩人。
"這段時間剛剛突破的，煉皮初期。"趙虎的聲音裡藏不住得意，"曹教頭親自驗的，說我根骨雖然粗，可勝在能挨打，皮膜淬得比一般人厚。"
程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咱們這一撥外門裡，除了長寧兄，就你最快了。"
方棠也笑了笑，可笑意沒到眼底。
賀長寧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菜陸續端上來，紅燒豬蹄、炒河蝦、醬燜豆乾、一盤青菜、一碟鹵雞雜。
對殘燈巷和武館外門的窮弟子來說，這已經算豐盛了。盧白顯然花了不少心思，連豬蹄都挑了帶筋的，說是吃了補筋骨。
酒過兩巡，氣氛鬆下來，方棠才開口。
"我跟程七的情況差不多，都卡在煉皮門檻上。"她把藥渣布包放在桌角，"藥不夠，光靠苦練，進度太慢。曹教頭說我身體底子薄，需要先用藥把根基補起來，再衝煉皮才穩。"
程七點頭，"我也是。腳夫出身，小時候餓壞了底子，現在練功比你們多吃一倍苦頭，進度還慢。藥鋪的淬體藥一副要三百文，我一個月才攢得起兩副。"
趙虎的笑容收了收，看了賀長寧一眼。
賀長寧放下筷子，"藥的事我能幫上一些。巡夜房的差事有酬銀，下次發餉我勻一些出來，先給你們各買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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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行。"方棠搖頭，"你自己也要修煉，家裡鋪子剛起來……"
"鋪子的事不用你操心。"賀長寧語氣平淡，"你們能早一天破境，往後一起接差事，大家都輕鬆。這筆賬我算得過來。"
方棠還想說什麼，被程七拉了一把袖子，沒再爭。
盧白一直低著頭喝酒，這時候才放下碗，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我的根骨……"他頓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曹教頭上個月跟我說了實話，說我這輩子能練到煉皮就算到頭了，煉肉基本沒指望。"
桌上安靜了一瞬。
趙虎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被賀長寧一個眼神止住了。盧白這種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練不了武還有別的路。"賀長寧給他碗裡夾了一塊豬蹄，"你腦子比我們都好使，賬目、契書、人情往來，這些事情你乾起來比我們強十倍。
往後差事多了，總需要人打理後勤雜務，你願意乾，這個位置就是你的。"
盧白愣了一下，隨即低頭咬了一口豬蹄，使勁嚼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行"。
賀長寧知道他眼眶紅了，沒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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