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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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燼水縣舊城。
舊城在縣城西北角，是二十年前一場洪水衝毀的舊城區。
如今城牆塌了大半，房屋多數已經廢棄，隻剩下幾座廟宇的石基還算完整。
官府在舊城入口立了禁入的牌子，說是有塌方危險，實際上也沒有人來管。
廢廟坐落在舊城最深處的一條死巷儘頭。廟門早已腐爛，隻剩下兩根石門柱還立著。
廟內的神像缺了半邊腦袋，肩上落滿了鳥屎，底座被人鑿開了一個洞，洞裡堆著乾草和舊衣。
神像後麵的陰影裡，一個人盤膝坐著。
此人年約四十，麵容清瘦，穿一身灰布長衫，頭發束得整齊，看上去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他的胸口掛著一塊黑色玉牌，玉牌用紅繩穿著，貼在胸骨上方。
他叫薛明。無生教在燼水縣的執事。
薛明正在入定。他的呼吸極慢，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隻有垂在膝上的雙手偶爾微微顫動，說明他並未睡著。
忽然，胸口的黑玉牌猛地一震。
薛明雙眼霍然睜開。
他低頭看向玉牌。玉牌表麵原本光滑如鏡，黑玉上原本有十道細細的金線，其中兩道已經變成了暗淡的灰色。
兩道暗淡。代表兩枚無生錢。
薛明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閉上眼，試圖循著精神印記去感應那兩枚銅錢的位置。可什麼都感應不到了。
那兩枚錢上他留下的精神烙印已經被徹底抹去，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聯係斷了。徹底斷了。
薛明睜開眼，嘴角抽了一下。
無生錢是教中秘寶，每一枚都要用活人的精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以教中秘法刻錄印記，煉製起來極為繁瑣，丟失一枚都像割肉。
他一共隻有十枚無生錢，這十枚銅錢與他氣運相連。
每消失一枚，他的精氣就會被反噬一分。十枚銅錢是他修行的根基，一枚都不能少。如果十枚全部失去，等待他的就是經脈枯竭而死。
如今一夜之間又沒了兩枚。
這般接連的損耗，教中追查下來，他難辭其咎。
"邵繩那個廢物。"薛明的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兩枚錢是他交給邵繩的。
原本是讓邵繩在河坊一帶散出去，引誘貪財之人沾染陰氣，為教中後續的布局做鋪墊。
結果邵繩死了，錢卻沒有落入官府的證物堆裡，而是被某個人帶走了。
帶走之後還被抹去了印記。
能抹去無生錢上精神烙印的手段，絕非尋常武夫能做到的。
薛明站起身，在廢廟裡來回踱了幾步。神像缺損的腦袋在月光下投出一片畸形的陰影，罩在他身上。
"去查。"他對著陰影角落說。
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應答，像是夜風吹過枯葉。
然後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牆根處無聲地滑出去，消失在廢廟的斷壁殘垣之間。
薛明重新坐回神像腳下，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弄清楚，邵繩的東西落在了誰手裡。
……
殘燈巷。
賀長寧並不知道有人正在追查他的蹤跡。
剛吸收完銅錢，虎口的傷忽然裂開了，血滲了出來。痛感像針尖一樣從掌根直刺到肘彎。
窗外還是黑的，離子時還有些時候。
賀長寧借著月光看了看手掌。傷口不算深，隻是結的痂太薄，稍一用力就裂。
他從床頭摸出一條舊布巾，咬著牙把血跡擦乾淨，重新纏了兩圈。
睡意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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