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切入，刺穿了他的右肺，劍尖停在了心臟的位置。
寒紋鐵的寒氣從劍身上湧出來，沿著傷口向體內擴散，凍住了他搬血氣機的最後一絲餘波。
公孫通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從自己胸口透出來的劍尖。
劍尖上掛著一滴血，血滴在青白寒氣的作用下凝成了一顆暗紅色的冰珠，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往前倒的時候，賀長寧抽出了劍。
公孫通麵朝下撲在了碎磚和泥土上，雙手在身體兩側張開，手指摳進了泥裡。他的背部起伏了兩次，每次都比上一次更淺，然後不再動了。
屋裡安靜下來。
賀長寧站在原地，把呼吸調了幾息。左肩還在發麻，但骨頭沒有問題，活動了兩下，麻感開始消退。
他先做了一件事。
走到門口和窗戶旁邊，把所有能關的地方都關上。
窗欞斷掉的那個口子用碎木板擋了一下，塌掉的半麵牆沒辦法補，但那一麵朝著前院，前院的大門還頂著石頭，外麵看不到裡麵。
然後他蹲下來，開始搜檢。
先是公孫通。
他翻過公孫通的身體，解下頸間那串五枚黑錢，收進布囊裡。
公孫通身上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一把匕首插在靴筒裡，刃口崩了，不值得帶走。
然後是榻下。
木榻被公孫通一掌砸碎了，殘骸散了一地。
賀長寧在碎木板和褥子底下翻了一遍，找到了一隻木匣。木匣用銅鎖扣著，他用劍尖撬開了鎖扣。
匣子裡的東西不少。
銀錢，散碎的銀錠和銅錢，他大致數了一遍，約有一百二十餘兩。
兩瓶藥，一瓶瓶身上刻著“金創”二字，另一瓶刻著“養氣”，瓶口用蠟封著，分量都不輕。
兩冊手抄的功法本子，一冊封麵寫著《蠻熊鍛體法》，另一冊寫著《玄蟒搬血功》。
匣子底部還壓著一隻油紙包，打開來是兩顆風乾發硬的眼珠、一塊巴掌大的乾縮皮革和一截指節長的黑色舌頭。
眼珠表麵布滿細密的裂紋，瞳仁還在，縮成了針尖大的灰點。
皮革邊緣卷曲，上麵生著稀疏的灰白硬毛，不像是人的皮膚，倒像是從什麼異類身上剝下來的。
黑舌頭乾得像一截木炭，捏上去硬邦邦的。三樣東西碰到掌心的時候麵板微微一跳，是詭異材料。
他翻開《蠻熊鍛體法》看了幾頁。
這部功法覆蓋煉皮、煉肉、煉骨三境，路數剛猛樸實，和赤爐武館的鍛肉法有幾分相似，但側重點不同，適合根骨粗壯的習練者。
不需要藥引，也不傷根基。
他又翻開《玄蟒搬血功》。這部功法是搬血境的修煉法門，注明須以蟒類異類的精血為引方能行功，無引則氣血入脈即散，練不成。
他現在沒有蟒類精血，這部功法暫時用不上。
他把兩部功法收好，放進衣內。
最後是狐妖。
白狐的屍體被震落在地上，皮毛上的白霜大部分已經化了，隻有後頸的劍創處還殘留著一層薄冰。
賀長寧蹲在它旁邊，仔細看了看它的身體。
狐妖死後褪去人形，露出了本來的麵目。三尺長的身體，純白的皮毛，四隻爪子上的趾甲彎曲鋒利。
它的眼睛半閉著，豎瞳已經渙散，嘴角微微張開，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
他在碎木板堆裡翻出一隻空瓷瓶，是裝藥的那種小口瓶。他把瓶口對準狐妖心口的位置，用劍尖刺了一個小口。
暗紅色的血從刺口裡滲出來。
這血和人血不一樣。顏色更深，接近黑紅，質地更稠，流速很慢，像是融化的蠟。
血裡隱隱帶著一股冷香，不濃不淡，聞著讓人心頭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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