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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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賀長寧在縣衙值房當差的時候，一個穿灰布衣裳的老婦人到值房門口探了探頭。
駱七攔住了她，問她找誰。
老婦人縮著脖子說要找賀長寧，說是有人托她帶一句口信。
賀長寧走到門口，老婦人湊近了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
“薑家夫人請賀差爺今日午後到城南桂香巷口的鬆溪茶樓雅間一敘。”
說完老婦人轉身走了，步子很快，頭也不回。
賀長寧回到值房坐下來，想了一會兒。
自從薑文策死後，薑家宅邸的大門就緊緊地關上了。
薑文策當了十幾年的縣衙主簿，掙的錢大部分被他帶走跑路用，花在宅子上的並不多。
如今人死了，包裹也沒了，留給家裡的隻有一個空殼子和一堆即將到來的麻煩。
鎮夜司封存了薑文策的案卷之後，雖然沒有立刻對薑家采取抄沒或者拘押的行動，但消息已經在縣衙內部傳開了。
私鑄銅錢、勾連無生教、塗改夜案卷宗，這些罪名隨便拎出來一條都夠滅門。
薑家的幾個仆役在消息傳出的當天就跑了一大半，隻剩下一個跟了薑夫人多年的老仆還留在宅子裡。
現在，薑文策的遺孀竟然要見他。
他和薑家沒有任何私交。
薑文策被他截獲、審訊、逼寫認罪書，隨後被無生教滅口。薑夫人找他，大概率是為了求情。
賀長寧考慮了片刻，決定去。
他需要知道薑家還有沒有其他值得留意的信息。
午後，賀長寧以外出巡查的名義離開了縣衙。
城南桂香巷是一條安靜的小巷子，兩側栽著幾棵桂花樹。
鬆溪茶樓開在巷口拐角的位置，門麵不大，生意也不熱鬨，平時來喝茶的多是附近的幾個老主顧。
賀長寧進了茶樓，掌櫃的在櫃台後麵抬了一下眼皮，也沒多問，伸手指了指二樓的樓梯口。
他上了二樓，走到最裡麵一間雅間門前。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絲茶香。
賀長寧推門進去。
雅間不大，靠窗放著一張茶案和兩把椅子。窗戶半開著，桂花樹的枝葉在窗外輕輕晃動。
茶案旁邊坐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婦人。
她穿著一件藍色布裙，料子雖不是很新，卻難掩衣衫下成熟的身段。
她並未施粉黛，頭發隻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髻，但那溫婉柔美的五官底子和依然細膩白皙的肌膚，昭示著她平日裡的養尊處優。
隻是此刻，這副好相貌全被淒惶與憔悴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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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蒼白，眼眶微紅，像是哭過不止一次，緊抿著失了血色的唇，透著一種淒楚。
在她身後站著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仆，弓著腰，手裡端著一個茶壺。
看見賀長寧走進來，薑夫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賀長寧在門口站定，目光掃了一眼雅間的四角和窗外，確認沒有其他人。
“趙叔。”薑夫人轉頭對老仆說，聲音有些發澀，“你先出去。在樓梯口等著，不要讓任何人上來。”
老仆將茶壺放在茶案上，弓著身退了出去，輕輕把門帶上了。
雅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賀長寧走到茶案對麵的椅子旁邊，沒有坐下。
薑夫人看著他，忽然雙膝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的膝蓋磕在木板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賀差爺。”
她仰著頭看賀長寧，兩隻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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