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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絞車轉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舊城入口方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賀長寧轉過頭看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快步穿過倒伏的木柵，沿著通道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蕭遠。
鎮夜司校尉身著玄黑勁裝，腰間佩著一柄製式長刀，右側腰帶上掛著那枚鎮夜司官印。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急促，每一步踩下去都沉穩有力，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
走在他身後半步的是韓鑄。
赤爐武館的館主今天穿了一件灰褐色的舊武袍，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毛邊，腰間沒有佩刀，雙手負在身後。
他的步子比蕭遠慢了半拍，目光從進入舊城的那一刻起就在掃視四周的場麵。
倒伏的木柵、散落一地的碎木板和文書紙張、地麵上被上百人踩踏出來的淩亂腳印、坑口旁邊撒滿生石灰的布罩覆蓋物，以及站在覆布旁邊的賀長寧。
蕭遠徑直走到屍骸覆布前麵停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布罩的輪廓，又看了看布罩周圍撒的生石灰和那些黑色液體凝結成的斑塊。
“掀開。”他說。
駱七上前，戴上一副粗布手套，將布罩的一角掀了起來。
羅承異化後的屍骸露了出來。
灰白色的屍皮、灰黑色的硬毛、變形的五官、兩截斷臂、頸部齊整的切口，以及切口處凝固成黑色硬塊的濃液。
蕭遠蹲下身子，目光在屍骸上停留了幾息，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無生教的手段。”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情。
他站起身來，轉向賀長寧。
“說。”
賀長寧將事情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羅承帶人鬨事阻工，他從土台上拔劍製止，交手三招壓製羅承，隨後羅承體內死氣失控發生屍變異化，他當場將其斬殺。
他沒有提到九尾狐瞳術。
蕭遠聽完，微微點了一下頭。
“異化在前，斬殺在後。處置果決，沒有拖泥帶水讓它傷到旁人。”
蕭遠的目光從賀長寧身上移開，落在了布罩旁邊的那兩截斷臂上。
斷臂上的黑色指甲雖然已經不再生長，但仍然保持著彎鉤的形狀，尖端泛著暗沉的油光。
“做得好。”
韓鑄一直沒有說話。
從進入舊城到現在，他始終站在蕭遠身後兩步的位置，雙手負在背後，表情沉著。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那具屍骸上麵，從掀開布罩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移開過。
他認識這具屍骸。
灰白色的屍皮和灰黑色的硬毛掩蓋不住那副骨架的輪廓。肩寬、臂長、骨架偏瘦，是羅承的身形。
韓鑄的下頜繃緊了。
咬肌在腮幫子兩側鼓了起來，太陽穴處的青筋微微突起。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陰沉，再從陰沉變成了壓抑著的怒意。
羅承是他赤爐武館的弟子。
內院弟子。
他親手教過的人。
這個人在他的武館裡修煉赤爐一脈的正道功法，背地裡卻在修煉無生教的邪術。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骨肉煉成了行屍走肉，最後變成了眼前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韓鑄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從羅承的屍骸上移開。
他看向了三丈外癱坐在地上的周廷。
周廷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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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了韓鑄的目光，像是被那道目光燙到了一樣，整個身體猛地一哆嗦。他抬起頭，看到了韓鑄正朝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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