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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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過了正午。
他靠在床頭的牆上睡了將近兩個時辰，照夜劍還橫在膝蓋上，劍鞘冰涼。脖頸有些僵硬，他扭了兩下，從床沿上站起來。
灶間沒有聲響，周氏大約出門去了。桌上放著一碗粥和兩塊鹹餅，粥麵結了一層薄皮，已經涼透。
他端起碗把粥喝了，鹹餅掰成幾塊就著涼水吃下去，換了一身乾淨的短衫出了院門。
殘燈巷裡比平日安靜得多。
戒嚴還沒有解除。
街麵上看不到閒逛的行人，各家各戶的院門都關著，隻有巷口拐角處有兩名巡丁站崗，腰間挎著短刀，見賀長寧出來看了一眼他腰間的不良人腰牌，沒有攔阻。
賀長寧去了縣衙。
值房裡隻有老吏一個人守著，其餘人都被抽調去了舊城善後。
老吏給他倒了一碗熱水，說秦嶽帶人在舊城坑口那邊盯著，岑鶴在城門輪值，其他不良人各有差事，讓他今日歇著，明日再來當值。
賀長寧沒有多待，領了一份當日的值班文書回了殘燈巷。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次日辰時，縣衙前的鼓響了三通。
閉戶禁令解除。
坊門打開，市集照常開啟。被憋了兩天的百姓從各家各戶湧出來，街麵上一下子熱鬨起來，到處是問東問西的人聲。
縣令親自在縣衙正門前設案張榜。
告示用的是大字官文，貼在照壁正中央，四角以銅釘固定。
榜文寫得簡短：
無生教燼水一支已被官府剿滅，首惡薛明伏誅，教眾儘數伏法，城內此後當歸太平。
另有一條附文，免除舊城周邊東坊、北坊、河坊三處本季雜役，以安民心。
榜下圍了一大群人。
有人念榜文給不識字的鄰居聽，有人低聲議論舊城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人追問失蹤的親屬是否有了下落。
縣衙差役在榜下維持秩序，隻說詳情另行告知，讓眾人莫要擁擠。
人群聚看了大半天，直到散市的梆子敲響才漸漸散去。
當晚南市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各家鋪麵重新掛上了燈幌，油燈和紙燈籠在簷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街麵上人來人往，賣餛飩的、賣炊餅的、賣糖水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好像前兩天的戒嚴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賀記熱鹵的鋪子也重新開了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賀礪一個人守著兩口大鍋，鹵湯在鍋裡翻滾冒泡，香氣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戒嚴兩天，街坊鄰居憋在家裡沒有吃到熱食，這一開市都奔著熟悉的攤子來了。
兩鍋鹵湯不到亥時就見了底，賀礪在鍋前站了三個時辰，到收鋪的時候胳膊都有些發酸。
賀礪數了數當日的銅錢和碎銀，麵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動作比平日輕快了一些。
與此同時，舊城那邊的善後工程也在推進。
墨工營調了二百名民夫進場，在墨岑的指揮下開始填埋大坑。
填埋的工序很講究。
先在坑底鋪一層生石灰，再覆一層朱砂土，兩層交替壓實，反複疊了七八層之後再回填碎石，最上麵封一層夯土。
坑口周圍的龍門架逐座拆解運走，墨紋鐵索與鎮陰樁也一並拆除入庫。
舊城這片廢墟從此不再有深坑與絞索，隻剩下一個被新土填平的大坑印記，幾場雨之後就會長出野草，再也看不出從前的痕跡。
賀長寧白天照常在縣衙當值，核對文書，抄錄案卷，偶爾隨岑鶴去舊城轉一圈查看填埋進度。
到了傍晚散值之後，他回到殘燈巷，關上西廂的門窗，開始練劍。
西廂的空間不大，長不過丈二，寬不足一丈，堪堪能容一人轉身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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