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大也說的對。
以後他老了,還得指望他們養老呢。
現在鬨翻了,將來誰給他送終?
李建國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罵聲咽了回去,悶聲說了句:「行吧,那就先這麼著。
不過,買菜的錢得你們出,我一個月工資就那麼多,養不起你們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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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擠出一個笑來:「爸,您這話說的,我們哪能讓您出錢。
這樣,咱一人一天輪流買菜,您出一天,我們出一天,這樣公平。」
李建國哼了一聲,沒再吭聲,算是默認了。
還能怎麼辦?
人都已經搬進來了,總不能學張文英把人趕出去吧?
他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都怪張文英那個老潑婦,把好好的一個家拆得七零八落,害得他這把老骨頭還得替兒子收拾爛攤子。
張文英倒是沒空理那一家子的雞毛蒜皮。
中午忙完飯館兒的活計,她裝了三斤滷肉,又切了兩斤豬頭肉,騎著自己的那輛二八大槓,風馳電掣般去了郊外的大哥家。
到了大哥家,院門虛掩著,張文英用車軲轆別開院門,就看見大侄媳坐在院子裡鬼哭狼嚎。
「張海河,你個殺千刀的!
我一天到晚伺候你們一家老小,為你生兒育女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
你倒好,為了那點米麵錢財,居然動手打我,我不活了嗚嗚嗚······」
馬蘭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見張文英進來,哭聲頓了頓,然後又嚎得更大聲了,仿佛生怕張文英聽不見似的。
「張海河,老娘不和你過了!
你們一家窮得叮噹響,當年連個像樣的彩禮都拿不出來,現在倒學會打老婆了!
我要回娘家,讓我爹娘來評評理!」
大侄兒張海河蹲在門檻上,手裡夾著根煙,臉色鐵青,悶聲不吭。
聽見馬蘭香說要回娘家,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馬蘭香的鼻子罵道:「你回!你回!有本事你永遠別回來!
我張海河離了你還活不成了?」
這個婆娘,簡直就是個攪家精!
但凡家裡有點好東西,她就往娘家扒拉。
前段時間父親給了他三十塊錢,他頓時覺得自己是個有錢人了。
他今年已經快三十了,手裡頭一次攥著這麼多錢,心裡正盤算著給三個孩子每人扯一身新衣裳,再買點肉給家裡改善改善夥食。
結果錢還沒捂熱乎,就被馬蘭香翻了出來,一股腦兒全塞給了她娘家弟弟,說是他弟弟身子太弱,要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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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怎麼也不看看,自己三個孩子瘦得跟猴兒似的,麵黃肌瘦的,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張海河越想越氣,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你弟弟是寶貝疙瘩,我三個孩子就是草芥?
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年你往娘家扒拉了多少東西?
我張海河是窮,但不是傻子!你弟弟那身子骨,補了十年補了一身肥肉,還有你娘家那幾間瓦房倒是越蓋越亮堂了!」
馬蘭香一聽這話,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張海河的鼻子尖聲叫道:「你還有臉提我弟弟?
當年要不是我娘看上了你這個窩囊廢,我馬蘭香能嫁給你?」
真不知道她娘看上這窮鬼什麼了!
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就是去家裡相看,那一身衣服和腳上的布鞋都是和村裡人借的。
張海河被她這一通搶白,氣得渾身發抖,轉眼卻看見了站在院子裡的張文英。
張海河的臉色頓時變得尷尬無比,有些手足無措地摸摸後腦勺,乾咳了兩聲:「姑姑,您怎麼來了?
家裡這點破事,讓您看笑話了。」
馬蘭香斜了張文英一眼,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接話道:「喲,姑姑來了?
來乾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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