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十年塵夢，戒中傳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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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仙嶺，逍遙峰。
山風依舊清和，雲霧常年繚繞，隻是峰上那座熟悉的小院，早已染上了四十年的歲月滄桑。
一名老者靜靜立在花圃旁，手中提著一隻老舊的木壺，緩緩給院中靈草澆著水。
他頭發已是儘數花白，發絲枯槁，臉上爬滿了深深淺淺的褶皺，眼窩微陷，脊背也微微佝僂，再無半分當年那個清瘦靦腆的少年模樣。
此人，正是縹緲。
四十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澆完花草，他緩緩轉過身，步履略顯遲緩地走到院中央那三棵歪脖子古樹下，慢慢坐下。
石凳還是當年的石凳，古樹依舊枝繁葉茂，隻是坐在凳上的人，早已被歲月磨去了年少模樣。
他抬手端起石桌上早已涼透的靈茶，猛地灌了一口，粗糙布滿老繭與褶皺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四十年了。
自師尊、大師兄、二師姐隨三師姐月瑤一同前往上界，至今沒有任何消息，一晃，便是整整四十年。
這四十年裡，上界音訊全無，仿佛石沉大海，沒有半句話傳回下界。
而他自青雲城歸來，便再也沒有踏出過逍遙峰一步，守著這座空蕩蕩的庭院，一待，就是四十年。
就連那個曾一口一個“縹緲哥”、哭著說要幫他突破桎梏的蕭婉小丫頭，也徹底沒了音訊。
從凡城，到青劍門、青雲城、那段並肩逛吃、星下依偎的時光，都漸漸被漫長歲月掩埋，成了心底一段模糊而溫柔的回憶。
縹緲輕輕放下茶杯，緩緩躺靠在石凳上，望著頭頂歪脖子樹交錯的枝葉，眼底泛起一絲渾濁的感慨。
歲月不饒人啊。
他低頭，緩緩攤開自己的雙手。
掌心粗糙，皮膚鬆弛，褶皺縱橫，全然是一副垂垂老矣的凡人之態。
可即便如此，他如今已經年過花甲六十歲高齡，依舊停留在煉氣一重，始終堅守本心。
不是不能提升實力，是不願。
自從他發現自己覺醒的殺神道體，幾十年間，他不知遇上多少機緣，
也不知撞見多少可殺之人，可他自始至終堅守本心，未曾親手殺過一人，更未曾動用過半分殺神體的力量。
寧可用凡人一般的壽元，去熬這漫長歲月，也不願以殺戮鋪就自己的大道。
身旁，一隻毛發雜亂的老狗趴在地上，耷拉著耳朵，正是陪伴了縹緲數十年的二哈。
它抬著頭，望著自家主人蒼老疲憊的模樣，渾濁的狗眼裡也泛起一絲歎息，尾巴有氣無力地掃了掃地麵，似在心疼，又似在無奈。
明明主人的師尊、師兄、師姐個個都是通天徹地的強者，偏偏主人卻卡在煉氣一重，活活熬成了這般垂老模樣。
縹緲似是察覺到二哈的情緒，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聲音沙啞蒼老，帶著無儘悵然：
“也不知道師尊、師兄師姐他們，在上界怎麼樣了……”
“以他們的實力，應當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他輕輕喘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雲海，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隻是我這副垂老身軀，不知還能撐多久……不知在我化為一堆白骨之前，還能不能再看他們一眼……”
數十年孤守，無人相伴，連一句問候都成了奢望。
縹緲閉上眼，心底的孤寂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可就在他心緒沉到穀底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微弱的輕顫，自他手指上的乾坤戒中響起。
那枚跟隨了他數百年的古樸戒指，驟然亮起一抹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靈光。
縹緲渾濁的雙眼猛地睜開，蒼老的身軀瞬間繃直，原本遲緩的動作，此刻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枚微微發光的乾坤戒，心臟在蒼老的胸腔裡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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