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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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陽春麵，”李長安把刀解下，隨意往桌上一拍，“多加蔥花，再來兩瓣生蒜。”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四瓣!“
“是……是……馬上就好……”
攤主老頭手忙腳亂地轉身下麵。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麵條端了上來。
清湯寡水，飄著幾點油星和蔥末。
李長安也不嫌棄，剝開蒜瓣往嘴裡一扔，哢嚓嚼碎。
那股子辛辣的勁頭順著嗓子眼直衝天靈蓋，總算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黃皮子騷味給壓下去半分。
一口麵一口蒜。
也許是突破的緣故，從破廟回來後肚子一直叫個不停。
不填點東西進去，他總覺得自己下一秒能把這麵攤的木桌給生啃了。
李長安吃得很快，呼嚕嚕的吸麵聲格外清晰。
角落裡，兩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那裡坐著兩人。
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中年男人，腰挎長劍，氣息沉穩如山。
他對麵坐著個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唇紅齒白，此刻正低聲說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吹過。
中年人眉頭猛地一皺，鼻翼抽動了兩下。
“好衝的騷味。”
少年一愣：“什麼？”
“黃皮子。”中年人目光瞬間鎖定了鄰桌正在喝湯的李長安，眼神變得銳利，“這小子身上，黃皮子騷味，還有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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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中一驚：“難道他剛才斬殺了黃皮子？”
“斬殺？天真！”
中年人冷哼一聲：“黃家嶺那群畜生最是滑溜，且擅長迷魂之術。同境界的捉妖人遇到它們，能保命就不錯了。你看這小子，呼吸平穩，麵色紅潤，除了衣服臟點，哪有半點苦戰的樣子？”
“這血……怕不是百姓的血，或者是他為了做戲，故意沾上的。”
少年瞬間明白了言下之意，聲音低了幾分:“您是說，官妖勾結?“
“八九不離十。“中年男人夾起一筷麵條，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這平安縣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渾。”
“不過，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能不能通過考核，接下去就靠你自己了。”
少年聽罷，看著李長安的背影，拳頭都硬了。
正說著，那邊李長安已經連湯底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沒問價格，隻是丟下幾個銅板。
提起刀，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吃飽之後。
李長安沒有回縣衙後那間擠了八個人的點卯房。
而是穿過幾條陰暗巷子，來到一扇斑駁的木門前。
推門而入。
院子很小，且逼仄，一眼就能望到頭。
但收拾得很乾淨。
地上沒有雜物，連牆根的蛛網都被清理過。
不過這個世道，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是難得。
李長安抬頭看去，燈籠後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燭火，在薄薄的窗紙上投下人影。
“篤、篤、篤。”
三聲不輕不重的叩響。
“誰呀？”
門內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帶著些許鼻音。
“我。”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雙蒙著水霧的桃花眼。
孫寡婦披著一件半舊不新的素色單衣，發髻微亂，幾縷青絲垂在頰邊。
看到是李長安，桃花眼微微一亮，打開木門，嗔怪道：
“今兒個怎麼這時辰來了？”
李長安跨進門，沒接這茬。
這世道，妖魔在野外吃肉，官差在城裡吃人。
平安縣裡多的是斷了脊梁的男人和沒了依靠的寡婦，他這身皂衣，是這裡唯一的護身符。
捉妖所裡的差役都在外養著寡婦，前身若是不養，倒是顯得有些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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