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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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網落下的前一刹那。
李長安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折疊姿態，貼著刀鋒的縫隙，如同一抹流光般滑了出去。
一片落葉乘上了狂風。
“轟！”
鬼頭刀劈碎了殘影，在地上斬出一道駭人的深溝。
人呢？！
築台境的靈識裡，竟然失去了這小子的氣機！
“在這兒。”
幽幽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
李長安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貼近，並指如刀，狠狠戳向洪山的肋下死穴。
“護！”
洪山驚怒交加，狂暴的靈力強行在肋下凝聚成盾，擋下這一擊後，幾乎同一時間揮刀斬向李長安。
“身若流光，渡水無痕……這是凝印級的爆發身法？！你到底是誰！！”
另一邊。
顧青衣腦子裡像是有一萬口大鐘同時轟鳴。
洪山認不出那是哪家的身法，但她認得！
流光渡……葉家的流光渡。
昨日半夜，黑市，兩人一同從地攤上買來的殘本！
“一天……不，連十二個時辰都不到。這就練成了？”
顧青衣此刻有些淩亂。
他何時練的？
自黑市出來，兩人形影不離，根本沒有時間修煉。
難道看一遍就會了？
這還是人嗎？
顧青衣的世界觀正在被眼前這個粗衣麻布的差役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嘶啦——”
儘管李長安拚命躲閃，但些許刀勁依舊擦過左臂，直接撕下一大塊皮肉，深可見骨。
李長安接連翻滾卸力，單膝跪在水窪裡，大口喘息。
雨水混著鮮血糊住了眼睛，他用力甩了甩頭。
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
李長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心中暗罵。
“好快的反應速度，原以為能夠憑借著流光渡能打個出其不意。”
“沒想到毛都沒摸到，反倒自己吃了虧。”
洪山並不急著殺他，提刀逼近。
“愚蠢！當真以為築台境這麼好殺？”洪山眯著眼，貪婪地打量著李長安，“不過，你的肉身很古怪，把你剝皮抽筋，交給靈宗那些瘋子，或許能換幾枚不錯的丹藥。”
李長安撐著膝蓋站起來，咧嘴一笑：“我勸你儘量讓我走得安詳一點，不然我做鬼天天半夜去掀你家棺材板。”
顧青衣此刻左手死死捏著一枚溫潤的玉符。
靈符-千裡遁空符。
這是她身上唯一的保命靈符。
隻要捏碎，瞬間便能遠遁千裡之外。
看著在洪山的狂暴攻擊下，憑借流光渡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傷。
理智在瘋狂叫囂：逃！立刻逃！
對方是築台境，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家族的教導向來是利益至上，在這殘酷的世道，所謂的同僚情誼，不過是用來擋刀的消耗品。
可是……她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個渾身浴血的粗布背影。
她比誰都清楚。
困陣破除的那一瞬間，憑借速度和肉身，他完全可以逃命。
但他沒有退半步。
他像個瘋子一樣，死死頂在了一個築台境強者的正前方。
“他……是為了掩護我？”
不，自己先前早就袒露過有逃命之法。
那就是為了剛剛那個大嫂報仇？
見慣了家族裡的爾虞我詐，這市井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差役，竟願意為了所謂的大嫂如此拚命。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
“也罷。”
顧青衣將保命的玉符狠狠塞回懷裡，反手抽出最後五張高階“雷炎符”，不顧枯竭的經脈，強行咬破舌尖血噴在符籙上。
“李長安！我掩護你，找機會逃！”
下一刻，三張泛著紫芒的高階雷符成品字形封死了洪山的麵門。
李長安根本沒聽見顧青衣在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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