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十裡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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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十裡碑
聽完李長安這番剖析，吳半夏呆愣了良久。
牛車又行了半日。
道旁先出現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上刻兩個遒勁大字。
雲山。
過了石碑，景象陡然不同。
平安縣地界，往外三五裡便人煙稀少。
荒墳野地連著山林，一到天黑連狗都不敢叫。
可這裡，官道兩側的村落竟密密麻麻鋪展開來。
竹籬茅舍錯落，暮色裡還能看見村頭升起的炊煙，零星燈火順著官道一直延伸向遠方。
李長安不由感歎。
平安，雲山兩縣，相隔不過百裡，百姓的境遇卻截然不同。
星子在頭頂一顆一顆亮起來。
李長安看到了前方的城牆輪廓。
雲山縣城，到了。
抬頭看去。
城門緊閉，兩名守城兵丁立，斜倚在門洞兩側。
矛杆靠在牆上，正小聲閒聊。
城門外的空地上，沿著官道兩側搭了幾個簡易木棚。
棚子裡透出點點燈火，混著飯菜香和驢馬的響鼻。
不少趕不及入城的行腳商，獵戶和尋常百姓都擠在裡頭，打算湊合一宿。
“城門落鎖了，得等明日卯時才開。”
老刀攥著牛繩猛地一勒，老牛哞了一聲，四蹄釘在原地。
“這是雲山縣的規矩，入夜便禁嚴，防的是夜裡有妖魔混進城。”
李長安聞言，眼裡帶了幾分好奇：“這些木棚，是縣衙搭建的？”
老刀搖頭：“雲山商會搭的，不收錢，給趕不及進城的人歇腳。
雖說漏風，好歹有片瓦遮頭。”
“雲山商會？”
老刀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棚子角上印著的雲紋徽記。
“雲山縣最大的商號，衣食住行，大半都跟它沾邊。”
李長安點頭，原來是壟斷企業。
但...似乎還給底下人留了幾分安身立命的餘地。
李長安收起銅令和裂穹刀，翻身跳下牛車，腳步閒散地晃到不遠處一個木棚旁。
棚子前蹲著個穿短褐的老伯，正就著燈火摳旱煙袋的煙鍋子，指尖滿是煙油子。
“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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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笑容溫和，
“您幾位就睡在這四麵透風的木棚裡，不怕有妖魔順著味兒摸過來？
萬一遇上了，城內的官差可來不及救。”
那老伯斜了李長安一眼，見他雖一襲青衫，身量修長，卻沒帶什麼兵刃。
隻當是初來乍到的富家子弟。
老伯將旱煙袋往鞋底板上磕了磕，嗤笑一聲：
“怕？怕什麼？
後生，你是外地來的吧？”
老伯慢悠悠地抽了一口旱煙，吐出一團白霧，煙頭的火星子明滅。
“在雲山縣，隻要進了這縣城方圓十裡地界，管他是多厲害的妖物，都得把爪子收起來。
他說著壓低了點聲音，帶著幾分自豪：“我和你說，商會裡有高人，前兩年北邊來了頭頗為厲害的黑風狼，剛摸到十裡界碑。
第二日，就被商會扒了皮，掛在城頭上示眾。
打那以後，附近的妖物都繞著縣城走。
老朽有時候進山收貨，耽擱晚了也不怕，隻要往十裡地內一站，保準沒事。
這次是山裡頭路滑，多繞了幾裡，才趕在城門落了鎖。”
“進山收貨？深山裡恐怕不止十裡吧？” 李長安順著話頭問。
老伯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豁牙。
“商會沿著十裡界立了石碑，
那些沒錢在城裡置宅子的百姓，慢慢都搬到了十裡碑裡頭住。
久而久之，周邊的妖魔在這兒撈不著血食，又不敢越界，自然就都遷去別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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