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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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外駐地。
柳遠一行人整隊完畢，準備前往離陽郡城述職複命。
寒山君伏誅，寒潭妖巢清剿完畢。
這份戰報的分量不輕，他得親自回去當麵呈報。
臨行前他側身招手，把李長安單獨叫到了一旁。
“你要回平安縣，不必隨大隊繞路。”
柳遠指了指身後那輛收拾妥當的黑篷馬車，
“這輛車歸你用，腳力都是挑過的，穩當。
我再給你配一名築台境的親隨，路上雜事跑腿都能使喚，省你分心。”
說罷揚了揚手，隊伍裡立刻跑出個年輕斬妖衛。
甲胄筆挺。
眼神裡壓著藏不住的激動。
李長安見狀，心裡透亮。
斬妖司規矩森嚴，唯有金令偏將，才有資格配專屬親隨，隨侍左右。
他此去雲山縣本是私事。
柳遠這是提前把他按在了 “金令” 的位置上。
既是示好，也是篤定他前程似錦。
那年輕斬妖衛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屬下趙衝，聽候大人差遣！”
周圍列隊的斬妖衛紛紛側目，滿眼羨慕。
誰都看得出，李長安如此實力，今日又立下這等大功。
晉封金令偏將，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會兒能湊上去當親隨，等於一腳踩上了登天的台階。
等日後這位大人真正配戴上金令。
身為親隨，地位比尋常斬妖校尉還金貴幾分。
誰知李長安隻沉吟片刻，便緩緩搖了頭。
“柳大人好意心領了。”
他語氣平靜，“妖巢剛破，沿線布防，清點收尾，正是人手吃緊的時候，
抽一個築台境跟著我，太浪費。
再者我獨來獨往慣了，不必人伺候。”
這話一出，名叫趙衝的年輕斬妖衛，眸光瞬間暗淡下去。
又不敢多言。
隻垂著頭攥緊了腰間的佩刀。
柳遠勸了兩句，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堅持，隻叮囑他路上小心，完事儘早回郡城。
李長安點頭應下，要了一匹黑馬，翻身上鞍。
便獨自往平安縣的方向去了。
抵達平安縣城時，正是午後日頭最暖的時辰。
街麵上人來人往，挑擔的貨郎，擺小攤的商販沿街吆喝。
和他剛穿越時看上去沒什麼兩樣。
可李長安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不一樣。
街邊百姓臉上的惶恐沒了，走路也鬆快了。
他沒多逗留，牽著馬穿街過巷，回到了孫家嫂嫂的逼仄小院。
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院子裡的陳設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牆角還堆著劈好的木柴，隻是落了層薄灰。
許久沒人住的院子，少了煙火氣，空落落的。
李長安站在院中央，目光掃過熟悉的屋舍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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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好像又看見孫家嫂倚在門邊，喊他吃麵。
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唯一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
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李長安沒多停留，買了香燭紙錢，徑直往縣郊的山林走去。
父親的衣冠塚還在那棵老鬆樹下，隻是旁邊多了兩座新塚。
老陳的屍骨遷了過來，挨著父親下葬。
孫家大嫂的墓在另一側，三座墳並排立著，都立了簡單的青石碑。
是他臨走前，特意托縣裡相熟的差役，幫忙料理的。
李長安蹲下身，三根香依次點燃，插在墳前土堆裡。
黃紙在火裡蜷曲。
風一卷，碎紙灰便打著旋，飄向遠處。
他也不拘禮，一屁股坐在墳前的草地上。
罕見地嘮起了嗑。
從戰場遺跡講到灰淵。
從鎮南關講到靈宗邪修。
一路的廝殺，見聞，全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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