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曹國公：我焯，小醜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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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笑的身子直晃，手裡的酒碗差點甩出去，頭頂那頂繳獲來的羅刹金冠跟著亂顫。
指著朱允熥，跟看耍猴的戲子一樣，樂的直拍桌子。“都聽見了嗎？這泥腿子說要拿本公全家的腦袋當本錢！”
帳內那群喝高了的驕兵悍將也跟著哄堂大笑，捶桌子的，拍大腿的，一個剛灌了口酒的偏將直接噴了出來，眼淚都笑出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副將抓起油膩的羊腿骨，醉醺醺地站起來，指著朱允熥的鼻子罵。
“哪來的野狗，也敢在曹國公麵前叫喚！”
“小子，國公爺是誰你曉不曉的？太上皇的親外孫！當今聖上的表弟！”
“你算個什麼東西？爛泥地裡打滾的工頭，也敢在這兒放屁？”
汙言穢語混著酒肉的腥臊氣，撲麵而來。
朱允熥壓根沒看那群耀武揚威的將軍，一雙眼珠子跟長了鉤子似的，就那麼直直地鉤在主位上，那個笑的最歡的男人身上。
李景隆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擺出一副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架勢。
“算了，看你也是個不懂事的。”
“來人，拖出去，打二十軍棍，扔回你的工地。”
李景隆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本公今天打了大勝仗，不跟你這號人計較。”
兩個親兵臉上掛著獰笑圍上來，伸手就去抓朱允熥的胳膊。其中一個手已經摸到刀柄上，關節捏的發白，顯然是準備下死手。
朱允熥心裡明鏡似的，跟這幫蠢貨，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那隻能換個他們能聽懂的法子。
他動了。
他沒躲，也沒反抗。
他轉身，走到帳篷角落，那兒放著一個給李景隆洗手用的銅盆。
所有人都看愣了，隻見他彎下腰，捧起冰涼的清水，開始洗臉。
一遍。
又一遍。
動作不緊不慢，甚至透著股從容。
嘩嘩的水聲，在這突然安靜的帳篷裡，響的格外清楚。
隨著他一遍遍衝洗，那張糊滿煤灰和泥垢的臉，慢慢露出本來的麵目。
黑灰被洗掉，皮膚雖然讓風沙吹的發黑，但底子依舊白淨。那雙熬的通紅的眼睛，在清水的衝刷下，恢複了神采，清亮的嚇人。
當他直起身子，拿一塊乾淨布巾擦乾水珠時，一張雖然年輕，卻輪廓分明，眉宇間藏著一股子天生貴氣的臉，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帳篷裡的笑聲，早就沒了。
所有人都跟被掐住脖子的雞，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剛才還叫囂著要打斷朱允熥腿的副將，手裡的羊骨頭“啪嗒”掉在地上，眼珠子瞪的跟銅鈴一樣。另一個準備拔刀的親兵，手僵在半空，抖的握不住刀柄。
主位上，李景隆臉上的醉意和戲謔，跟讓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僵住。
他手裡的酒碗，抖的跟篩糠似的，酒水灑了一身。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了滾，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張臉……
那張臉！
雖然黑了，瘦了，可那輪廓，那雙眼，那股子天潢貴胄的氣派……
李景隆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
他“噌”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動作太大，直接撞翻了身前的桌子，金杯玉盞摔了一地。
“殿……”
他剛要喊出來，就看到那個年輕人，對他做了個極其輕微的、讓他閉嘴的手勢。
李景隆硬生生把那個到了喉嚨口的字給吞回去，一張臉，沒了血色。
副將·王通看著李景隆那突變的樣子，傻眼了！
我焯！
什麼情況？
國公爺這是見了鬼了？
不就是個修路的工頭嗎？洗乾淨臉是挺精神，可也不至於把國公爺嚇成這樣啊？
剛才還喊著要打斷人家的腿，現在自個兒腿怎麼先軟了？
還有那小子，他剛才那眼神什麼意思？
他……他在命令國公爺閉嘴？
瘋了，他娘的絕對是瘋了！
李景隆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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