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獨自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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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陶土罐裡，低鳴驟急。
黑漆漆的罐口邊，指甲蓋大小的嗅蹤蠱爬了出來。
兩根細長觸角死死繃直，直挺挺定在正北方向。
藍瑤蹲在灌木叢裡，盯著那個方向。
阿婆的屍體還躺在身後的碎石灘上。
寨子方向的火光和濃煙，還有那股子混著血和煙焦的氣味，正順著山風一陣陣飄過來。
她必須走。
藍瑤把布包裹重新係緊，陶罐抱在懷裡，從灌木叢的縫隙裡鑽出去。
腳底踩到碎石，發出細碎的響動。
她頓了頓，等了幾秒，沒有聽到額外的腳步聲。
北邊的密林比她想的還要黑。
樹冠層層疊疊，把月光切成碎片灑下來，落在地上隻有零星幾點亮斑。
藍瑤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看不清地麵起伏，深一腳淺一腳。
腳趾頭碰到凸起的樹根，整個人往前一栽，膝蓋磕在苔蘚上，不疼，但濕漉漉的。
她爬起來，沒吭聲。
走了不到一百步，右手手背傳來刺痛，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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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看不見具體是什麼植物，但皮膚上傳來的觸感很清晰：
細密的倒刺，紮進皮肉，又被她往前走的力道扯開，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藍瑤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
手背上滲出細密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沒管，繼續走。
刺痛感從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
她咬著嘴唇，把布包裹的帶子往肩膀上提了提。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腳底傳來空洞的觸感，踩空了。
整個人往前撲去，陶罐脫手飛出，撞在前麵的樹乾上，咚的一聲悶響。
她自己則摔進一個半米深的坑裡，屁股著地，疼得眼前發黑。
藍瑤趴在地上沒動，耳朵豎起來聽。
陶罐在地上滾了半圈，停住了。
罐裡的蠱蟲們受到驚嚇，發出細碎的騷動聲。
嗅蹤蠱的振翅頻率最快，警戒蠱的叫聲尖利刺耳，又很快被她安撫下去。
四周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夜鳥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像在數數。
沒有腳步聲，沒有追兵。
她爬過去，摸到陶罐，抱起來。
罐壁冰涼，貼在臉上有點硌。
藍瑤靠著樹根坐了一會兒，等心跳慢慢平複。
三歲的小胸膛裡，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像揣了隻兔子。
她仰起頭，透過樹葉的縫隙找星星。
北鬥七星。
勺柄指向北方。位置很準，跟前世在警校天文學課上學到的完全一致。
她又去看樹乾，大部分樹的北麵都長著深綠色的苔蘚，南麵相對乾燥。
光線太暗看不清細節，但摸上去的觸感不同，北麵更潮濕粗糙。
方向沒偏。
她站起來，繼續走。
這一次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先用腳試探地麵，確認是實地才落腳。
小手扶著樹乾往前挪，粗糙的樹皮蹭在掌心，留下一層細碎的木屑。
懷裡的陶罐忽然震動了一下。
藍瑤停下來。
嗅蹤蠱從罐口探出半截身子，觸角指向側前方。
不是正北，偏東大概十五度。
她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伸手摸了摸嗅蹤蠱的背甲，光滑冰涼。
蟲子在她掌心裡轉了個圈，觸角重新指向北方，然後輕輕點了兩下。
像是在催促。
藍瑤懂了，前麵那條路不對，有東西擋著。
她換了個方向，從另一棵樹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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