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口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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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闖過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磨人。
第二座山的北坡全是碎石，腳底一踩就滑。
藍瑤幾乎是貼著地出溜下去的，屁股被石棱硌得生疼，布包和陶罐在背上撞來撞去。
到坡底時，天色已近黃昏。
西邊的山頭鑲著一道金紅色的邊，光線斜斜照進山穀，把樹影拉得老長。
老爺爺說的風口崖，就在眼前。
兩座大山之間，一道巨大的裂穀橫亙。
崖壁陡峭，灰黑色的岩石寸草不生，直直插進深不見底的峽穀裡。
峽穀對麵，第三座大山蹲在暮光裡，顏色發暗。
風口崖，是嵌在左側崖壁上的一條天然岩架。
從藍瑤站的位置看過去，那岩架窄得像一條腰帶，貼著崖壁繞了一個大彎，通向對麵山腳。
外側沒有任何遮擋，直接對著深淵。
嗚嗚的風聲從峽穀間灌上來，帶著潮濕的水汽，劈頭蓋臉地砸下。
藍瑤站在崖邊，小腿肚不受控製地打顫。
她退後兩步，蹲下來，把陶罐從背上解下，改綁在胸前。
小手摸向腰間的藤繩，繩結死死扣住。
繩子另一頭，綁著那塊拳頭大的石頭，被她緊緊攥在手裡。
“蟲蟲。”她掀開一點蠟布，奶音被風吹得發飄。
嗅蹤蠱探出觸角，剛想振翅飛起，猛地被一陣強風刮得歪倒在罐口，差點翻出去。
藍瑤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按回罐裡。
“別出來，風太大，會被吹跑的。”
蠱蟲探不了路，隻能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腳踩上了岩架入口。
整條腿瞬間繃緊。
岩架比遠處看起來更窄，最窄的地方連半米都不到，表麵全是一踩就滑的暗綠苔蘚。
外側就是深淵，穀底的樹冠小得像螞蟻。
風呼嘯著撞過來，三歲半的體重太輕，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被吹得往外晃。
“貼死。”
她命令自己。
小身板瞬間轉過去，麵朝崖壁，像隻小壁虎一樣將臉、胸口、大腿死死壓在冰冷的岩麵上。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腳尖先探出去，在苔蘚底下碾實了，確認是硬石頭，才敢把重量壓過去。
掌心扣進岩壁的粗糙石紋裡，沒過一會兒，剛結痂的血泡又被磨破，血絲順著石壁往下滲。
陶罐貼在胸口，裡麵的蠱蟲感受到了主人的極限。
“吱——”
警戒蠱沒有亂叫，而是發出極短促的高頻音。音調一高，緊接著就是一陣猛烈的穿堂風撞在藍瑤背上。
它在當雷達，播報風速。
“好蟲蟲。”
藍瑤咬緊牙關，借著風勢減弱的間隙，快速橫移兩步。
走到中段，岩架突然向下傾斜，苔蘚更厚。
右腳剛踩上去，腳底猛地一滑！
小小的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往外側的深淵墜去。
“喝！”
電光火石間，藍瑤右手掄起那條三米長的藤繩，帶著石塊狠狠向上一甩！
石頭精準卡入頭頂斜上方的一道深石縫裡。
藤繩瞬間繃直！
藍瑤整個人懸在半空，雙手死死攥住藤繩，腰腹猛地發力，雙腳狠狠蹬回崖壁，重新踩住岩架邊緣。
汗水糊住了眼睛，心臟在胸腔裡像要炸開。
她沒有哽咽，也沒有哭，隻是把下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借著刺痛逼自己清醒。
“藍瑤，不許鬆手。”
她一點點拽著繩子站穩，抽出石塊，繼續往前挪。
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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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步。
手指徹底木了，腿根的肌肉因為極度緊張開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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