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朵朵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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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乾得冒煙，胃裡空得發慌。
藍瑤是被餓醒的。
她費力睜眼，眼前糊了幾息，才看清舊報紙糊過的牆角和窗縫裡漏進來的細光。
衛生所病房。
她試著動了動手，能動，可身上半點勁也提不起來。
解毒蠱趴在枕邊，乳白背上的淡金紋暗了，六條短腿軟塌塌攤著。
聽見動靜，它觸角抬了抬，又垂回去。
“白白。”
藍瑤一開口，嗓子啞得發疼。
蠱蟲往她這邊挪了半寸，沒挪動。
木門被推開，何幺妹端著搪瓷缸進來，一眼瞧見藍瑤睜著眼，隨即快步跨到床邊。
“朵朵，你醒了？”
藍瑤輕輕點頭。
搪瓷缸擱到床頭櫃上，何幺妹彎腰摸她的臉，又捏住那截細瘦手腕探脈。
“燒退了，手還涼。”
她收回手，指腹搭上那截細弱手腕，
“脈比昨晚有力些，可身子虛得厲害。”
“何姐姐。”
藍瑤舔了舔裂開的唇。
“水。”
何幺妹趕緊端起缸子，托著她後腦，溫水沿著缸沿一點點喂進去。
一缸水喝完，藍瑤才重新睜眼。
“何姐姐，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何幺妹把缸子放回去，替她掖好被角。
“你心跳最慢的時候，一分鐘三十八下。”
藍瑤睫毛動了動。
“三十八。”
“對，三十八。”
何幺妹坐到床邊，手肘撐著膝蓋，話說得發緊。
“我當軍醫這些年，頭回見三歲娃娃心跳掉到這個數。”
藍瑤沒說話，小手慢慢摸向胸口。
布兜還在，陶罐貼著心口。
何幺妹看著她那動作，嗓子低了些。
“蟲子也虛，從昨晚睡到現在。”
“它也累啦。”
“蠱和蠱師共生，朵朵透支，白白也會虛。”
“共生。”
何幺妹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裡過了一遍，臉色更難看。
“朵朵，你跟姐姐說實話，昨天那樣連著給二十多人吸毒，你能撐幾回？”
藍瑤抬眼看她。
“不知道。”
“不知道？”
“朵朵以前沒試過。”
藍瑤聲音輕下去。
“阿婆說，蠱和人命連著，蟲用狠了會虛，人用狠了也會虛，虛到頭，人就沒了。”
何幺妹攥住白大褂，布料被她抓出皺痕。
“那你昨天還敢那麼用？”
“人要死了。”
藍瑤說得慢，字卻落得清楚。
“朵朵不出手，他們活不了。”
何幺妹張了張嘴，沒能接上話。
床上這小人兒臉色慘白，唇上起皮，眼睛卻亮得嚇人。
沒哭，也沒喊疼。
“何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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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瑤輕輕喊她。
“嗯？”
“朵朵以後會小心。”
何幺妹喉嚨滾了滾，把眼裡的熱意硬壓回去，伸手揉了揉她發黃的碎發。
“好，記住你說的話。”
病房門又被推開。
沈厲洲走進來，見藍瑤醒著，腳步停了一息，隨後放輕步子走到床邊。
“醒了。”
“嗯。”
藍瑤看著他。
“叔叔。”
沈厲洲在床側站定，視線從她臉上移到枕邊那隻蔫巴巴的胖蟲身上。
“蟲也沒精神。”
“它也累啦。”
沈厲洲沒接話，轉身從窗台端來一隻鋁飯盒。
盒蓋掀開，白米粥熬得軟爛，上頭臥著半個鹹鴨蛋。
“羅大壯天沒亮就熬好了，說她睜眼就能吃。”
他把飯盒遞給何幺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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