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食堂裡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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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政委老李被沈厲洲叫進辦公室密談。
門從裡麵反鎖，窗簾嚴嚴合上，台燈隻亮半邊。
老李看見桌上的鐵煙盒和那張焦邊紙片時，端著搪瓷杯的手僵在半空.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偵察排在馬鞍嶺炭窯裡找到的。”
老李把茶杯放到桌角，彎腰湊近紙片看了又看。
“換崗時間表，五天一換，隻有營部以上的人能碰到。”
“對，“我數過了，能接觸到這份時間表的，一共十二個人。”
“十二個。”老李直起腰，兩手撐在桌沿上，“包括你我？”
“包括。”
老李看向沈厲洲，也沒問為什麼，隻點了頭。
“該包括，查就查乾淨。”
沈厲洲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上麵列著十二個名字，字跡工整，全部用鉛筆編了號。
老李接過去，挨個往下看。
“參謀長，值班參謀兩人，通訊科長，參謀處主任，機要文書馬成海，警衛排長……”
念到第六個名字，他手指停在紙麵。
“馬成海？”
“參謀處的機要文書，負責抄送作訓文件，包括換崗時間表。”
“這人我有印象，個子不高，三十出頭，平時話少，做事倒利索。”
“入伍四年，調到七十二號軍區兩年。”沈厲洲把另一份薄薄的檔案推過去，
“入伍前是邊境馬坪村人，探親時哥哥欠了邊境的賭債。”
老李翻了翻檔案，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邊境村子，賭債，有把柄被人拿住的可能。”
“可能不夠，得確認。”
老李合上檔案，看著沈厲洲。
“你打算怎麼查？”
“我想用朵朵的蟲子。”
老李的手在茶杯上頓了一下，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嗅蹤蠱記住了那個監視者的氣味，如果十二個人裡有誰和監視者有過接觸，身上會殘留相同的氣味，蟲子能聞出來。”
“怎麼操作？總不能一個個叫來辦公室讓蟲子爬一遍。”
“不用，朵朵說了，在食堂就行。”
老李皺起眉。
“食堂？”
“吃飯的時候人挨著人坐，朵朵讓蠱蟲從桌底下經過，不會有人注意到。”
老李沉默了好一陣。
“老沈，讓一個三歲娃娃乾反間諜的活，你心裡過得去？”
沈厲洲手掌覆在名單上，紙麵被壓出淺痕。
“可眼下不驚動內鬼，隻有這個法子。”
老李把茶缸擱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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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不反對，但有一條，朵朵隻管放蟲子，別的事一概不讓她沾手。”
“本來就不會讓她沾手。”
當晚，沈厲洲去了藍瑤的宿舍。
藍瑤正坐在床上給蠱蟲喂草藥，聽見敲門聲，抬頭看見是沈厲洲，眼睛彎了彎。
“叔叔。”
沈厲洲關上門，在床邊矮凳上坐下來，膝蓋幾乎頂到床沿。
“朵朵，有件事要你幫忙。”
藍瑤蓋好陶罐上的蠟布，轉過小身子。
“叔叔你說。”
“你的嗅蹤蠱記住了那個監視者身上的味道，對不對？”
“嗯，記住了。”
“如果軍區裡有人和那個監視者見過麵，身上會不會也有那個味道？”
藍瑤小手指點著下巴，歪著腦袋想了想。
“如果是經常見麵，味道會沾到衣服上，能聞出來。”
“經常是多經常？”
“五天以內見過的，蟲蟲都能聞到。”
沈厲洲點頭。
“叔叔想讓你帶蟲子去食堂，在吃飯的時候，讓嗅蹤蠱從幾個人旁邊過一趟。”
藍瑤抬臉看他，黑亮的眼珠映著煤油燈火。
“叔叔懷疑軍區裡有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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