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地圖上的那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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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要去找叔叔。”
羅大壯扛著藍瑤衝進營區大門的時候，指揮部的燈還亮著，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影投在操場的泥地上。
藍瑤從他肩上溜下來，快速跑向沈厲洲房間。
來不及敲門，藍瑤就推開了半掩的木門。
沈厲洲正站在地圖前拿鉛筆畫線，聽見動靜扭過頭來。
“怎麼了？”
藍瑤跑到他跟前，仰著臉喘了兩口氣，把懷裡還在嗡嗡響的陶罐往上舉。
“叔叔，爸爸出事了。”
沈厲洲蹲下來，一手扶住她的肩膀。
“說清楚。”
“蟲蟲剛才在山上突然表現急促，觸角朝著南邊轉，轉得比平時快好幾倍。”
藍瑤把罐子拿回來擱在地上，掀開蠟布。
嗅蹤蠱從罐口彈出來，整個蟲身被一股大力牽扯，朝南偏東方向拚命掙。
“它在拽。”藍瑤蹲下來把蠱蟲托回手心，蟲子的觸角直指著牆壁背後的方向，翅殼震動的頻率高到發出了持續的尖鳴聲。
沈厲洲看著她的臉色。
“說說你的判斷。”
“爸爸出了很多血。”藍瑤嘴唇發抖。
“比上次何姐姐說的那種反複舊傷裂開要嚴重，蟲蟲從來沒有過這麼大的反應。”
“有幾種可能？”
“第一種，壞人在打爸爸，打得比以前狠。”
“第二種？爸爸在跑，跑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
沈厲洲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麵，伸手把地圖下沿的鐵夾鬆開拉平，露出南部邊境那片區域。
“過來。”
藍瑤抱著蠱蟲爬上椅子，站到桌麵上。
這樣剛好夠著地圖的下半部分。
沈厲洲從桌上取了一支新削的紅鉛筆遞給她。
“再標一次方向。”
藍瑤把嗅蹤蠱放到地圖上七十二號軍區的標記點。
蟲子落在紙麵上的那一刻，六條腿瘋了似的往南偏東扒拉。
觸角繃成兩根直線，直直指著邊境方向。
藍瑤握著紅鉛筆，沿著蠱蟲指示的方向畫出一條線。
筆尖在紙麵上壓出深深的紅痕。
線條穿過三道山脊的等高線，越過標著中緬界河名字的藍色虛線。
最終停在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線圈裡麵。
那裡地圖上沒有標注任何地名。
隻有一個何幺妹上次用鉛筆畫的小三角形符號。
旁邊注著兩個字。
溶洞。
“和上次一樣？”沈厲洲盯著地圖上三角形。
“一樣的位置，但蟲蟲今天的勁比上次大了三倍都不止。”
藍瑤把蠱蟲從地圖上收回來。
蟲子回到她掌心還在掙動。
“叔叔。”
“嗯。”
“朵朵以前見過蟲蟲這麼急。”
“什麼時候？”
“阿婆去世那天晚上。”藍瑤把腦袋低下去，小手把蠱蟲按進罐裡蓋好蠟布。
“阿婆身上流了很多血的時候，蟲蟲就是這樣叫的。”
沈厲洲轉身走到桌後坐下來。
目光釘在地圖上那條新畫的紅線終點。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本綠皮筆記本，打開扉頁上夾著的一份文件。
“孫參謀上周遞上去的報告批複還沒回來，遠距離摸排的兵力調配也沒消息。”
他把筆記本合上扔回抽屜。
“等不了了。”
藍瑤站在桌麵上看著他。
陶罐抱在胸前。
那隻蠱蟲安靜了一些，但偶爾還會嗡地鬨一下。
“叔叔打算怎麼辦？”
“先確認一件事。”
沈厲洲抬頭看她。
“蟲子能不能判斷出，你爸爸現在是活的還是死的？”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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