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回頭問。
“撐得住。”
天色暗到看不清腳下的時候，前方的張四喜折回來了。
“虎子哥，前麵五百米有個凹地，三麵是山坡，一麵朝溪溝，能擋風，適合宿營。”
“就那裡。”
隊伍拐進那片凹地，二十個人迅速展開宿營——不生火不搭帳篷，兩人一組背靠背坐在防潮布上，槍橫在膝蓋上，用軍大衣和防雨披裹住身體。
藍瑤從李虎背上滑下來的時候腿都軟了，膝蓋彎了兩下才站穩。沈厲洲走過來把她拎到一棵大樹根部的避風處坐下，背靠著樹乾，把自己的軍大衣解下來裹在她身上。
“吃點東西。”
藍瑤從背包裡掏出一塊壓縮乾糧啃了兩口，又喝了幾口水。
“蟲蟲也要吃。”
她掀開蠟布給嗅蹤蠱喂了兩片七星草，蠱蟲嚼了嚼趴在罐底沒動了。
“叔叔，朵朵讓蟲蟲出去看看前麵的情況。”
沈厲洲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的臉色。
“你還能撐多久？”
“放蟲蟲出去不用朵朵一直連著，蟲蟲自己飛出去聞一圈回來就行，朵朵隻要等它回來讀信息。”
“去吧。”
藍瑤把嗅蹤蠱從罐裡放出來，蠱蟲的觸角在夜風裡轉了兩圈，翅殼打開，貼著地麵飛出了凹地的邊緣，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藍瑤靠著樹乾閉上眼等著。
周圍安靜下來，隻有山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溝裡流水撞石頭的聲響。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一個極細微的嗡聲從南麵傳過來。
嗅蹤蠱落回藍瑤攤開的掌心。
藍瑤閉著眼，掌心貼著蠱蟲的腹部感受它帶回來的信息。
她的眉頭慢慢皺起來了。
沈厲洲一直盯著她的表情，看見她皺眉，整個人的重心往前移了半寸。
“怎麼了？”
藍瑤睜開眼，把嗅蹤蠱放回罐裡蓋好蠟布，扭頭看向沈厲洲。
“叔叔，前麵十五裡左右有人。”
“多少人？”
“蟲蟲分不出幾個，但味道很雜，有槍油味，有燒柴的煙味，還有一股化學品的味道，酸的，衝鼻子。”
“化學品？”
藍瑤用力點了一下頭。
“跟爸爸軍裝上殘留的那種酸水味很像，但沒那麼濃，像是沾過那種東西的人身上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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