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東坡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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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羅大壯就扛著一把小鋤頭站在食堂門口等著。
“朵朵，何醫生說的東坡濕地，我知道路，我去那邊撿過柴火。”
藍瑤抱著裹了棉布的陶罐從宿舍出來，嗬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大壯叔叔，濕地裡沒有下雪的地方嗎？”
“有，那邊樹密，雪都被枝葉擋住了，底下暖和著呢。”
羅大壯說著往陶罐上瞅了一眼，湊近問。
“朵朵，蟲子們今天也去？”
“嗅蹤蠱要去，幫朵朵找血藤葉。”
何幺妹裹著軍大衣從衛生所方向快步走過來，肩上斜挎著一個帆布包，裡麵裝著剪刀和幾個裝標本的布袋。
“走吧，趁早去趁早回，晌午前得趕回來，你爸那邊我還得去換藥。”
三人沿著藥園後麵的小路往東坡走，積雪被昨天的太陽曬化了一層又凍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羅大壯走在最前麵開路，不時用鋤頭把擋道的枯枝撥開。
“何醫生，這條路是不是走岔了，我記得往東邊還有一段。”
“沒岔，你看那棵歪脖子鬆樹，往下拐就是了。”
藍瑤跟在兩人中間，把陶罐緊緊抱在懷裡，隔著棉布，裡麵的嗅蹤蠱輕輕蠕動，像也聞到了外麵的草木氣。
拐過歪脖子鬆樹，眼前的景象讓藍瑤眼睛一亮。
地勢往前一沉，低成一片凹陷的窪地。
四周被高大的常綠灌木和幾棵老樹圍著，枝葉交疊，把大半個天空都遮住了。
窪地裡的雪薄了許多，幾處地方露出黑土，上麵覆著厚厚的苔蘚，濕漉漉地泛著綠光。
“到了。”何幺妹站在坡沿上，從帆布包裡掏出記錄本，
“這就是資料上標注的那片濕地。”
藍瑤蹲下身，掀開陶罐的蠟布，把嗅蹤蠱放出來。
“蟲蟲，去找血藤葉，找那種葉片有點厚，捏碎了會出黏汁的。”
嗅蹤蠱展開翅殼，在窪地上空盤旋了一圈，朝著東南角的方向飛去。藍瑤站起來跟著走,羅大壯和何幺妹緊隨其後。
穿過一片齊腰高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藤蔓爬滿窪地邊緣的石壁。
葉片肥厚，邊緣泛著深綠近黑的光澤，層層疊疊垂下來，足有半人高。
“血藤葉。”藍瑤跑過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片葉子，葉麵濕潤，指尖一按能感覺到裡麵的汁液在動。
羅大壯湊過來看了看，咂咂嘴。
“這麼老大一片,咱們采個十天半個月都采不完。”
何幺妹蹲下身，用剪刀剪了一片下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氣味對，葉脈走向也對，朵朵，是這個沒錯吧？”
藍瑤接過來對著陽光照了照，又湊近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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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
三人立刻分工,羅大壯拿著小鋤頭仔細挖出幾株根係完整的藤蔓，準備移植回藥園。
何幺妹一邊采摘一邊在本子上記錄數量和位置；
藍瑤則跪在石壁邊挑選最新鮮的葉片，一片一片摘下來放進背包裡的布袋子。
“朵朵，這邊還有好些。”羅大壯的聲音從灌木叢另一頭傳過來。
藍瑤抬頭應了一聲，起身往那邊走。
路過一片淺水窪時，腳下打滑，她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石頭。
石頭縫隙裡長著一叢陌生的植物。
葉片呈暗紫色，葉脈顏色更深，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
藍瑤湊近聞了聞。
苦味裡帶著辛辣，還夾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清涼氣。
“這是什麼？”
她伸手摘了一片葉子，揉碎了聞了聞。
苦味更濃了些，還夾雜著些許她說不上來的奇怪清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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