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蠱師養蠱先養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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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瑤抱著陶罐推開衛生所病房的門口，藍征遠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舊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爸爸。”
“來了，今天怎麼比平時晚？”
“朵朵去找何姐姐說了點事。”
藍瑤把陶罐擱在床頭櫃上，爬上床沿的小凳子坐好，從兜裡掏出一個煮雞蛋遞給藍征遠，
“大壯叔叔讓朵朵帶給爸爸的，說是今天母雞剛下的。”
藍征遠接過雞蛋擱在枕頭旁邊，沒急著剝，而是盯著藍瑤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朵朵，過來讓爸爸看看你。”
藍瑤乖乖湊過去，藍征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抬起來，讓她的臉對著窗口的光線。
“嘴唇沒顏色，眼底下麵發青。”藍征遠鬆開她的下巴，把她的左手拉過來翻過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
藍瑤沒掙紮，安安靜靜讓他摸脈。
藍征遠手指在手腕上停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脈細得跟線一樣，氣血兩虧。”他放下藍瑤的手，靠回枕頭上，心中擔憂的說道。
“朵朵，你老實跟爸爸說，最近是不是又對蟲子做了什麼？”
藍瑤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絞著棉襖的下擺。
“爸爸……”
“說吧。”
藍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知道瞞不過去了。
“朵朵前陣子養了一隻新的療傷蠱，用血喂了七天。”
藍征遠攥住被角，手背上的筋繃起來，平複了一下情緒。
“七天，一天幾滴？”
“三滴。”
“二十一滴血。”藍征遠閉了閉眼，
“你才三歲半，身上總共多少血？你自己算過沒有？”
藍瑤垂著腦袋。
“朵朵知道不對，但是爸爸要做手術，朵朵想讓療傷蠱趕緊出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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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藍征遠坐直了身體，腿還打著夾板動不了，上半身卻朝藍瑤傾過去。
“朵朵你聽好了，爸爸的腿斷了能接，何醫生的手術不需要你拿命去換一隻蟲子。”
“朵朵沒有拿命換……”
“你覺得沒有，但你的身體已經在告訴你了。”藍征遠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臉白唇白脈細如絲，這就是透支的信號，你阿婆要是還在，看見你這樣非得打你屁股不可。”
藍瑤抿著嘴沒說話，心裡感覺委屈極了。
藍征遠看著她的小模樣，心裡又疼又氣，沉默了一會兒，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展開放在膝蓋上。
“過來看看這個。”
藍瑤從凳子上挪過去，趴在床沿上看。
紙上是藍征遠的字跡，工工整整寫著一段苗文。
“養蠱如養水，蓄而不竭，用而有餘。”藍瑤把漢字念出來，抬頭看藍征遠，
“這是藍家的口訣？”
“你阿婆小時候教爸爸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藍征遠把紙遞到她手裡，
“朵朵，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養蠱蟲好比蓄水，要一直有餘量，不能用乾了。”
“對，但不光是說蠱蟲。”藍征遠伸手點了點她的胸口，
“這裡麵的氣血精力也是水，蠱蟲從你這裡取水用，你得保證池子裡的水一直是滿的，用出去的要能補回來。你要是把池子都抽乾了，蟲子再厲害有什麼用？蠱師死了，蟲子也活不成。”
藍瑤的小手緊了緊。
“你阿婆在你這個年紀，一天跟蠱蟲互動幾次你知道嗎？”
藍瑤搖頭。
“兩次，早上一次，傍晚一次，每次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其餘時候讓蟲子自己待著，她自己也歇著，吃東西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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