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藍征遠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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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幺妹從後勤處借了兩塊厚木板，用粗麻繩纏了把手的位置，做成一副簡易拐杖，長度剛好卡在藍征遠腋下。
藍瑤一早就守在病房裡，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何幺妹把藍征遠腿上的夾板鬆開檢查。
“疼不疼？”何幺妹的手指沿著小腿骨按壓了一圈。
藍征遠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能忍。”
“能忍不叫不疼。”何幺妹把夾板重新固定好，示意他站起來。
“骨頭接上了，但肌肉萎縮得厲害，你這條腿兩個多月沒動過，剛下地別指望能走多遠。”
藍征遠已經在撐著床沿往邊上挪了。
“拐杖給我。”
何幺妹把拐杖遞過去，藍征遠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抓住拐杖，把重心慢慢轉移到好腿上，另一條傷腿試探性地往地麵踩。
腳底碰到冰涼的水泥地麵，一股酸麻從腳踝竄上來，他咬了咬後槽牙，把體重一點一點壓上去。
藍瑤從凳子上跳下來，兩步跑到他身邊，仰著頭看他，兩隻小手不自覺地伸出去扶著他的褲腿。
“爸爸慢點。”
藍征遠低頭看了她一眼。
“朵朵，你離我遠點，別讓爸爸壓著你。”
“朵朵不怕壓。”
“聽話。”
藍瑤鬆開手，退了半步，小身板卻繃得筆直，眼睛盯著他的膝蓋，隨時準備撲過去。
藍征遠兩隻拐杖撐穩，傷腿踩實了地麵，右腿邁出第一步。
他的身體晃了晃，好腿趕緊跟上穩住重心。
走到第四步的時候，他後背的軍裝已經被汗洇濕了一片，額角的汗珠順著顴骨往下淌。
在第五步的時候，藍征遠停住了，兩條胳膊架在拐杖上，胸膛起伏得像跑了一個五公裡越野，喉嚨裡粗重的呼吸聲充滿了整個病房。
何幺妹走上來扶住他的胳膊。
“可以了，坐回去吧。”
藍征遠搖了搖頭，咬著牙又往前邁了一步。
第六步。
傷腿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何幺妹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腋窩，兩個人的重心晃了好幾下才穩住。
“說了可以了！”何幺妹難得提高了聲音，
“第一天就六步，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你再逞強把骨頭顛移位了誰負責？”
藍征遠被她半扶半推地送回床上坐好，大口喘著氣，汗水把枕巾都打濕了。
藍瑤爬上床沿，用袖子去擦他額頭上的汗。
“爸爸好厲害，走了六步。”
藍征遠抬起手想摸她的頭，胳膊抖得厲害，舉到一半又放下來，乾脆用額頭去碰她的小腦門。
“六步太少了，得快點。”
“急什麼？”何幺妹把拐杖收到牆角靠好，
“明天加到八步，後天十步，一周之內走到走廊儘頭就算達標。”
“一周太慢。”
“藍連長，你要是不聽醫囑我就去跟沈首長告狀，讓他把你綁床上。”
藍征遠看了她一眼，沒再犟嘴。
藍瑤趴在床沿上看著他。
“爸爸，等你能走了，朵朵帶你去看朵朵的藥園，後山那邊有一片血藤葉長得可好了，還有溫泉，水暖暖的。”
藍征遠喘勻了氣，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等爸爸能走了，你帶路。”
“還有朵朵的蟲蟲們，爸爸還沒正式見過它們乾活呢，朵朵給你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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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都看。”
何幺妹在旁邊記錄下今天的恢複數據：下床時間、步數、承重反應、疼痛評級。
“明天同一時間繼續，上午九點，朵朵你來監督你爸別偷偷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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