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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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食堂裡和往常一樣熱鬨，羅大壯在後廚掌勺，鍋鏟翻飛的聲響從窗口傳出來，玉米餅子的焦香和白菜燉粉條的蒸汽攪在一起。
藍瑤端著鋁飯盒坐在靠窗的桌子前，位置是沈厲洲提前幫她挑好的，正對著打飯窗口，能看見每一個端著碗走過的人。
陶罐擱在她腳邊的凳子下麵，蠟布掀開了一道縫，嗅蹤蠱藏在罐口邊沿，觸角從縫隙裡伸出來，緩慢地擺動著。
藍瑤低頭扒著玉米餅子，一副隻顧吃飯的模樣，小臉上沾了兩粒玉米渣，腳丫子在凳腿上一晃一晃的。
羅大壯從後廚探出頭衝她喊。
“朵朵，加菜不？今天的土豆絲切得細。”
“要！大壯叔多給點。”
羅大壯樂嗬嗬盛了滿滿一勺擱進她的飯盒。
藍瑤嚼著土豆絲，眼睛不經意地跟著來往的人轉動。
參謀孫建國端著搪瓷缸從窗口走過，坐到角落的桌子上埋頭吃飯，他今天穿了件打補丁的棉衣，身上帶著鉛筆屑和紙張的味道，嗅蹤蠱的觸角動了動，沒有異常反應。
後勤處長周國良和兩個下屬邊走邊聊著什麼，手裡捧著飯，經過藍瑤桌子的時候還笑著跟她招手，蠱蟲的觸角微微偏了下方向，但很快又恢複平靜，藍瑤在心裡劃掉一個名字。
不一會，通訊科副科長趙明端著飯盒走進食堂。
他三十來歲，中等身材，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軍裝收拾得乾淨整齊，走路時腰板挺得筆直。
藍瑤沒抬頭，腳邊的陶罐卻晃了一下。
嗅蹤蠱的觸角立了起來，從蠟布縫裡探出的幅度也大了些。
藍瑤用腳尖碰了碰陶罐，示意它別亂動。
趙明打了飯，端著盤子從藍瑤身邊的過道經過，走向裡麵第三張桌子。
就在他經過的這幾秒，蠱蟲的觸角瘋狂顫動，傳回來的氣味信息一下子湧進藍瑤腦海：油印機的蠟版油墨，食堂灶台的油煙，還有一種更深更舊的味道，藏在前兩層底下。
這種舊味道，和中轉站暗格裡的油布包上殘留的化學品氣息一模一樣。
藍瑤把玉米餅子咬在嘴裡，小手從桌下伸到罐口邊，輕輕把蠟布蓋回去，嗅蹤蠱順從地縮回罐底。
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吃完以後端著飯盒去還給羅大壯。
“大壯叔，朵朵吃飽了。”
“吃飽就好，碗放這兒叔給你洗。”
藍瑤抱著陶罐從食堂後門出去，沿著走廊拐了兩個彎，在衛生所門口碰到了假裝路過的沈厲洲。
兩人沒有停下來說話，藍瑤隻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仰起臉，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戴眼鏡的叔叔，蟲蟲說是他。”
沈厲洲的步伐沒有變化，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下頭，便繼續往指揮部方向走。
下午，沈厲洲把假情報的五個版本分別傳達下去。
給趙明的這一份裡，有一個關鍵數字是獨一無二的：彈藥庫的儲備數量被改成了一千八百箱。
其餘四人收到的數字各不相同，但都不是一千八百。
接下來三天，沈厲洲安排了兩名絕對可靠的老兵輪班監控通訊室。
趙明的值班時間是每天深夜零點到淩晨四點，這個時段通訊室隻有他一個人。
第一天夜裡，趙明正常值班，沒有異常操作。
第二天夜裡，依舊正常。
第三天，藍瑤把陶罐裡養好狀態的嗅蹤蠱放出去，讓它貼著營區地麵繞了一圈。蠱蟲在通訊室後窗外麵的排水溝裡停了很久，觸角朝著窗戶方向不斷顫動。
藍瑤蹲在排水溝邊，把收到的信息低聲念給蹲在旁邊的沈厲洲聽。
“蟲蟲說，溝裡有腳印踩過的泥，泥上麵粘著跟紙上一樣的油墨味。”
“這個人晚上從後窗出來過。”
沈厲洲看了眼排水溝裡的泥痕，腳印已經被雪水衝得模糊，肉眼幾乎分辨不出，但蠱蟲的觸角不會撒謊。
“朵朵，夠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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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爸爸，他今天晚上還會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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