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四比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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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瘧疾預防藥丸已經製好，三百粒，分裝在六隻搪瓷碗裡，碗底鋪著乾紗布，深褐色藥丸比黃豆略圓，苦澀的草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藍瑤趴在桌沿，湊過去聞了一口，整張小臉皺成一團。
藍瑤：（ᵒ₀ᵒ）
“好苦。”
“苦才對，常山本來就苦，青蒿也澀，退火根更別提了，三樣擱一塊兒，沒炒糊就算我手藝過關。”
何幺妹用鑷子夾起一粒藥丸，迎著窗光轉了半圈，表皮平整，沒有裂口，這才放回紗布上。
“炮製方法照竹冊走，常山葉先蒸後曬，再碾成粉，青蒿莖用冷水泡一夜，退火根直接研末，三樣按比例拌勻，再用蜂蠟裹丸。”
“何姐姐做了多少次？”
“前後四鍋，頭兩鍋火候沒把準，藥粉結了塊，第三鍋蜂蠟放多了，丸子硬得咬不動，第四鍋才做成。”
藍瑤翻開手抄本，四次試製的溫度和時間全記在上麵，何幺妹的字橫畫粗，豎畫細，每個數字卻待在自己的格子裡，沒有塗改。
“三百粒夠嗎？”
“二十八天要用二百八十粒，剩下二十粒封存送檢，剛好，再做也沒藥材了。”
何幺妹蓋好六隻搪瓷碗，抬起胳膊擦去額頭上的汗。
衛生所隻開了一扇窗，南窗蒙著紗布擋蚊蟲，通風全靠門口那道穿堂風，六月的熱氣堵在屋裡，連桌上的蠟燭都軟了腰。
皮鞋踩過門外石板，腳步間距勻稱，沈厲洲摘下軍帽進門，帽簷留著一圈汗漬，先掃過六隻搪瓷碗，又轉向牆上的試用方案。
方案由何幺妹連夜寫成，紙麵折過兩道，第一行列著人員篩選標準，末頁還夾著上級醫院出具的基礎成分和毒性檢驗結果。
“人選定了？”
“定了。”
何幺妹從抽屜取出花名冊，翻到夾著紅紙條的一頁。
“巡邏連挑了二十個人，都是常年進山的老兵，年齡二十三到三十一，身體底子接近，以前都得過瘧疾。”
“上級醫院審過材料，允許做二十人的小範圍試用，十個人服藥，十個人作為對照，蚊帳和驅蚊措施照舊。”
沈厲洲接過花名冊，手指沿著名字往下劃。
“趙鐵牛，去年雨季倒了兩回，最長一次燒了四天。”
“劉小根，前年在叢林蹲點時發作，是戰友背回來的。”
藍瑤：（•ᴗ•）و
“都是容易生病的叔叔。”
“人家不是身子差，是常年鑽林子，蚊子咬得多，染上的機會也多。”
何幺妹抽走花名冊，在藍瑤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
“試用期多長？”
“二十八天，每隔七天抽血做一次瘧原蟲塗片，兩組照原來的執勤表交叉編組，輪換走同批路線，任務強度儘量拉齊。”
沈厲洲把花名冊放回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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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反應怎麼辦？”
“頭三天我跟試用組出勤，誰出現嘔吐或腹瀉，馬上停藥，送回衛生所檢查，常山用多了會催吐，這一點不能賭。”
“竹冊標的劑量比藥典低三成，可人和人的身子不同，藥到了肚子裡，反應也不會一模一樣。”
沈厲洲掀開一隻搪瓷碗，藥丸躺在紗布上，表麵粗糙，比藥房裡的白色藥片不起眼，可這三百粒東西，何幺妹廢了四鍋藥材才做出來。
“批了。”
“明天開始發藥。”
藍瑤從板凳上滑下來，蠱王順著袖口爬上桌麵，金色觸角掃過碗沿，又在蓋子旁停了兩息。
藍瑤：（⊙ᗜ⊙）
“蟲蟲說，藥丸沒有壞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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