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軍犬黑子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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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太陽從雲縫裡露出一角，操場上的水窪冒起白氣，泥腥味混著青草味，飄滿了營區。
藍瑤搬了把小凳，坐在衛生所門口畫藥草。
蠱王趴在陶罐沿上曬太陽，翅殼張開一條縫，金色甲片亮了一下。
連續下了多日的雨，蠱王一直縮在罐裡。
這會兒見了太陽，才安靜下來。
午後，雲層開始變厚，隨後又下了一陣雨。
營區的地麵沒有乾透，走到哪裡都帶著泥。
兩天後，藍瑤正在衛生所幫何幺妹抄藥方，門簾突然被人掀開。
風吹進屋，桌上的紙頁被吹落了幾張。
軍犬班的老劉站在門口，眼睛裡全是血絲。
雨衣還穿在身上，水順著衣擺往下滴，在門檻邊積了一小灘。
“何軍醫，黑子怕是撐不住了。”
何幺妹放下筆，立刻站起來。
“怎麼回事？”
“三天了，一直拉稀，已經站不住了。昨天開始發燒，今天連頭都抬不起來。”
老劉說到最後，聲音有些沮喪。
黑子是他從幼犬帶大的，跟了他很多年。
平時巡邏、搜山、護衛，樣樣都能做。
軍犬班裡幾條軍犬，黑子最聽他的話。
何幺妹拿起藥箱。
“喂過什麼藥？”
“喂了兩天獸用磺胺，不管用。鹽水也灌過，還是不見好。”
何幺妹拎著藥箱往外走，藍瑤從凳子上跳下來，抱起陶罐，跟在兩人身後。
軍犬班在營區西北角，三間平房連著一排鐵絲圍欄。
圍欄外是訓練場，雨水把碎石地衝出一個個泥坑。
黑子的犬舍在最裡麵。
老劉推開門，潮濕的皮毛味和藥味一起湧出來。
藍瑤皺了皺鼻子，走到木板前蹲下。
黑子趴在稻草上，四條腿縮在肚子下麵，腦袋壓著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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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半睜著，鼻頭乾裂，毛皮失去了光澤，肋骨清楚地頂在皮下。
它的腹部緩慢起伏，每次呼吸都帶著低低的嗚聲。
圍欄入口還有一攤沒有收拾的稀便，顏色發黑，腥臭味很重。
藍瑤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耳根。
黑子的皮膚燙得厲害，它抬眼看了她一下，尾巴動了動。
“叔叔，黑子啥時候開始拉的？”
老劉蹲到她旁邊，雙手在膝蓋上來回摩挲。
“三天前，前一晚下了大雨，黑子在訓練場巡了一圈。回來以後就不對勁，半夜開始拉，後來越來越嚴重。”
“訓練場的水有多深？”
“淺的到腳踝，深的地方能淹過小腿。”
藍瑤轉頭看向圍欄外。
訓練場的泥坑裡積著雨水，水麵浮著一層淺綠色的東西。
她把陶罐放到黑子身邊，解開紗布繩扣。
蠱王從罐口爬出來，六條腿踩過稻草，緩慢靠近黑子。
黑子聞到蠱王的氣味，沒有躲開。
蠱王繞到黑子腹部，兩根觸角貼住它的肚皮。
過了一會兒，蠱王的腹節慢了下來，翅殼也合緊了。
藍瑤閉上眼。
蠱王傳回來的信號裡，有體溫、氣味和細微的振動。
黑子的體溫偏高，腸道壁有明顯的炎症，腸液帶著酸腐味。
這種味道，藍瑤在寨子裡的牲口身上聞到過。
她睜開眼。
“不是寄生蟲，黑子喝了訓練場裡的臟水，肚子裡進了壞東西。”
何幺妹蹲到黑子身邊，伸手碰了碰它的腹部。
“細菌性腸炎？”
藍瑤想了想。
“阿婆的蠱典裡叫小蟲，不是會爬的蟲子，是水裡泡出來的壞東西。進了肚子以後，會把腸壁弄壞。”
何幺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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