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藍家寨的新房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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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幺妹看著藍瑤跑遠，把鉛筆別到耳後，轉身回了衛生所。
藍征遠已經在藍家寨住了五天。
他抵達那天是八月十六日，三個人翻過兩座嶺，走了一天半，進寨時天已經快黑了。
山坳裡亮著幾處火光，臨時棚子就搭在原寨門東邊。
竹竿支起棚架，頂上鋪著茅草，四麵掛了油布。
藍三叔坐在棚前的石頭上等他，旱煙鬥裡的火星一明一暗。
藍征遠放下帆布包，先繞著工地檢查了一圈。
前兩棟房子的木架已經立好，杉木柱子有手臂粗，榫頭接得很緊。
橫梁上的卯眼鑿得方正，兩名後生踩上去試了試，屋架沒有晃動。
屋頂的椽子鋪了一半，青瓦還沒有上。
藍征遠抬手拍了拍柱子，柱子裡傳出沉悶的回聲。
“三叔，這兩棟什麼時候能住人？”
藍三叔走到他身邊，用煙鬥指了指屋頂。
“椽子鋪完，再把瓦、門窗裝好，五六天就差不多了。”
藍征遠蹲下來檢查地基，石塊墊在最下麵，黃泥灌進縫隙，上麵又鋪了一層碎石。
他用腳踩了踩，地麵很結實，沒有軟處。
“雨季泡了這麼久，地基沒鬆？”
“挖地基的時候就防著水。”藍三叔在他旁邊蹲下，用煙鬥柄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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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多墊了半尺碎石，排水溝也提前挖過。頭兩棟地勢高，水往東邊走。後麵四棟靠著山坡，排水還得多做些。”
藍征遠低頭看完地上的線，抬手指了指坡下。
“第三棟的溝，往外再放兩尺。”
“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二天一早，藍征遠換上舊衣裳，把軍裝疊好，壓在帆布包底下。
他卷起袖子，紮好褲腳，跟著藍三叔進了工地。
從各處臨時住處趕來的壯勞力有二十多人，加上原先的人手，工地上接近四十個人。
鋸木聲、鑿榫聲和吆喝聲一直響到天黑。
藍征遠和兩個年輕後生一起搬一根杉木柱。
走在前麵的年輕後生回頭看了一眼。
藍征遠的手上全是老繭，手背還留著幾道疤。
受傷的那條腿走得慢些，可每一步都踩得穩。
藍三叔站在屋架旁邊指揮。
“這根短兩寸，換下一根。”
“穿枋的卯眼往左挪一指寬，橫梁才擱得進去。”
“柱腳的石頭再墊高，前幾天下雨，水就是從這邊過的。”
藍三叔說一句，藍征遠就照著做。
木料怎麼換，排水溝往哪邊挖，他都沒有多問。
中午，幾個婦女從臨時灶台端來木桶。
桶裡裝著白米飯和炒酸菜，旁邊還放著一盆紅薯。
工地上的碗不夠，有人直接用芭蕉葉托著飯吃。
藍征遠坐在斷木上，端著軍區帶來的搪瓷碗吃飯，碗底印著紅色五角星。
藍三叔走到他旁邊，把煙鬥在鞋底磕了兩下，又裝了些煙絲。
“征遠，朵朵在軍區過得怎麼樣？”
“挺好，軍區有人照看她。”
“吃得飽嗎？”
“不缺吃的，炊事班班長羅大壯天天給她開小灶。”
藍三叔點了煙，抽了一口。
周圍的人三三兩兩蹲在木料旁邊吃飯。
有人拿草帽扇風，有人把腳泡進溪水裡。
陽光穿過樹梢，落在新刨出來的木料上，木屑味和飯香混在一起。
藍三叔看著對麵剛立起來的屋架，過了一陣才開口。
“朵朵以後怎麼安排？”
藍征遠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三叔，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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