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省城來的馬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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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征遠第二天一早就把回信交給了通訊班。
第三天上午，一名省城來的同誌走進了72號軍區。
藍瑤在宿舍練字。
何幺妹給她的草紙已經用掉了大半摞，她今天練的是“瘧”“疾”“散”“劑”四個字。
這幾個字的筆畫太多，藍瑤捏了半天筆，手指已經發酸。
她剛寫到“劑”字，筆就在紙上拐錯了一道。
腳步聲從門外傳進來。
藍瑤放下筆，側耳聽了聽。
她認出了何幺妹的腳步，何幺妹穿著布鞋，走路一直很快。
另一道腳步聲很陌生，來人穿的是硬底皮鞋，每一步都比布鞋響。
何幺妹的聲音很快從走廊傳來。
“馬同誌，衛生所的資料都在裡麵，我先帶你看看藥品庫存和病例檔案。”
一個男人回答道：“好，麻煩何軍醫了。”
男人帶著省城口音，說話比軍區的人慢一些。
藍瑤把草紙收進抽屜，又走到門口，探出半個腦袋。
何幺妹正帶著一個中年男人往衛生所走。
男人穿著藏藍色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左手夾著黑色公文包。
公文包的皮麵已經磨亮，拉鏈拉得很嚴實。
他把頭發梳得很整齊，走路時一直挺著腰。
藍瑤看了兩眼，便縮回腦袋，她重新坐到桌前，又把陶罐挪到桌角。
蠱王伏在罐底，沒有動。
何幺妹走進衛生所，拉開藥櫃，把幾種蠱藥依次擺到桌上。
防瘧藥散劑用油紙包著，每包都用紅線紮好，外麵貼著標簽。
外傷止血粉裝在小竹筒裡，筒蓋用蠟封著。
蛇蟲膏則裝在陶罐裡，罐口蒙著一層紗布。
馬同誌把公文包放到桌角，從裡麵取出硬皮筆記本和鋼筆。
他先檢查了藥品外麵的標簽，又拿起一包防瘧藥散劑，隔著油紙聞了聞。
“何軍醫，這包防瘧藥用的是什麼主藥？”
何幺妹翻開庫存登記本，把配方欄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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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藥是青蒿和七星草，另外還有三味輔藥，也都采自附近山裡，具體配比記在這裡。”
馬同誌低頭看了一遍，把配比抄進筆記本。
“做過對照試用嗎？”
“做過。”
何幺妹從櫃子裡拿出一疊表格。
“我們從七月記錄到十月，一共做了三個月。用藥組三十二人，巡邏期間沒有人發瘧疾。對照組二十八人，同期有四個人發病。”
馬同誌接過表格，逐行核對。
他的鋼筆停在對照組那一欄。
“對照組的發病率是多少？”
“約百分之十四。”
何幺妹又遞給他一張表格。
“這裡還有外傷止血粉的使用記錄，從八月開始，我們一共處理了十七例外傷。
平均止血時間比原來的土方子縮短了近一半。”
馬同誌把兩組數據都記進筆記本，又在關鍵數字旁邊畫了圈。
他核對完資料，便起身檢查衛生所。
藥櫃、器械台、病床和消毒鍋，他都認真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牆上的草藥圖上。
圖上畫著一片血藤葉，旁邊還標著采摘時間和藥性。
“這張圖是誰畫的？”
“我畫的。”
何幺妹走到他身旁。
“藍朵朵整理了底稿和文字，我負責配圖和漢文校對。”
馬同誌轉頭看著她。
“報告裡負責整理蠱藥資料的藍朵朵同誌，我能見見嗎？”
何幺妹把登記本放回櫃子。
“能，我帶你去。”
她停了一下，又說道：“不過，她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馬同誌沒有追問。
兩個人穿過操場，來到宿舍區。
何幺妹走到第三間宿舍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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