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蟲蟲在跟阿婆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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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藍瑤起床後先喂了蠱王，又從袖口取出銀手鐲，借著窗邊的光線查看鐲麵上的花紋。
藍征遠推門進來。
“今天去看你阿婆？”
“嗯。”
藍瑤戴好手鐲，又從木箱底層拿出一個小布袋。
裡麵裝著半把七星草碎末，是她從藥園裡留下的。
藍征遠從牆角拿起柴刀，別在腰間。
阿婆的墳在寨子北麵的半山腰。
山路兩側灌木很多，不先清理，孩子走過去容易被枝條劃傷。
兩個人離開寨子，沿著碎石路往北走。
天還沒有完全亮，山坳裡霧氣貼著地麵，遠處的老鬆樹隻露出黑色樹冠。
石板上有水，藍瑤走得很慢。
她每一步都先踩穩，再邁出下一步。
藍征遠走在前麵，一路揮刀砍斷擋路的灌木枝。
露水從葉麵甩下來，落在他的褲腿上。
走了半個時辰，矮坡上的老榕樹出現在前方。
榕樹下麵是一座新修整過的墳包，墳前立著青石墓碑，碑麵打磨得平整，上麵刻著苗文和漢文。
碑下放著幾束野花，花瓣已經乾了大半。
旁邊還有一隻粗陶酒碗，碗裡的米酒已經乾了，隻剩一層白色酒漬。
藍征遠收起柴刀，蹲下來清理墳包周圍的雜草。
他的手掌壓在濕泥裡，指縫間沾滿了黑泥。
藍瑤站在墓碑前，抬頭看著碑上的字。
苗文在左，漢文在右。
漢文的刻痕淺一些，筆畫末尾還留著鑿子打滑的痕跡。
她把陶罐放在碑前，又打開布袋，取出一小撮七星草碎末，撒在墳包前的泥土上。
“這是朵朵從藥園帶來的，蟲蟲最愛吃七星草。”
藍征遠清理完雜草，靠著榕樹坐下。
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打斷女兒。
藍瑤在墓碑前蹲下，背脊挺直。
“阿婆，朵朵又來看你了。”
“上回朵朵來的時候，金蠍幫的人也都抓起來了。”
“爸爸身上的傷也好了。”
“朵朵寫完了一本教材，叫《苗疆蠱藥基礎知識》。何姐姐幫朵朵畫了圖，軍區的戰士也在學。”
“防瘧藥散劑已經送到五個軍區，外傷止血粉也送出去了。
省城的馬叔叔來過，他說要把蟲蟲藥報成課題，以後會有更多人用。”
幾片枯葉從榕樹上落下來，停在墓碑頂端。
藍瑤低頭看了一眼陶罐。
“蠱王也長大了，阿婆留下的秘籍，朵朵已經全部看完了。”
“蠱王吃七星草粉，也吃血藤汁，它比去年大了一圈。”
她停了片刻，又說道：
“祠堂蓋好了，冬至那天已經舉行過儀式。傳承室也蓋好了，三麵牆都留了毛麵。”
“朵朵和爸爸把全典的內容刻上去了，一百二十種草藥刻在左牆，三十七種蠱蟲刻在右牆。”
藍瑤伸手摸過墓碑上的名字。
石頭被晨露浸過，指腹一碰，便傳來涼意。
“正牆上刻了十二代蠱師的名字。”
“阿婆，你的名字刻在最下麵，爸爸刻得比其他名字深。”
藍征遠坐在榕樹下，拇指慢慢擦過褲縫。
藍瑤收回手。
“朵朵的名字還沒有刻上去。”
她看著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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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朵朵配得上那麵牆，再刻。阿婆，你等著朵朵。”
說完，她站起身，打開陶罐上的紗布繩扣，把蠱王托了出來。
“蟲蟲，去碑上歇一會兒。”
蠱王爬到她的指尖，六條腿踩穩後，藍瑤把手伸到墓碑頂端。
蠱王從她的指尖爬下去，停在墓碑上。
金色甲片被晨光照亮，蠱王豎起觸角，先朝四周轉了一圈。
藍瑤退開半步，抱著空陶罐，等著它回來。
蠱王停了一會兒，觸角轉向前方，朝墳包的方向探去。
它的兩根觸角伸了伸，又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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