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河岸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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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幺妹比藍瑤到得還早。
她把聽診器和血壓計擺在桌角，又從挎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
封皮上寫著嗅視監護記錄。
藍征遠靠在門邊看了一眼，轉身去了通訊班。
藍瑤抱著陶罐走進來時，天還沒有亮透。
窗外的山脊壓著一層青灰色的霧.
她把陶罐放到桌上，爬上羅大壯專門給她釘的小凳子。
何幺妹走到她身後，把聽診器貼在她背上。
“深吸氣。”
藍瑤吸氣，胸口抬起，又慢慢吐出來。
何幺妹聽完後背，又檢查前胸，最後握住她的手腕數脈搏。
“心跳七十二，呼吸平穩。”她在本子上記下數據，
“可以開始。”
通訊兵小周搬來一張矮桌，坐在旁邊。
他攤開記錄本，把三支鉛筆放在手邊。
藍瑤掀開罐蓋。
蠱王從七星草碎末裡爬出來，金色翅殼張開一半，兩根觸角在空氣裡轉了幾圈。
它爬到罐沿，翅殼完全打開，發出細微的嗡鳴。
藍瑤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觸角。
“蟲蟲去吧，從淺灘開始，沿著河往東飛。”
蠱王振翅飛出窗口，金色身影在晨霧裡一閃，消失在西南方的鬆林上空。
藍瑤閉上眼睛。
指揮部裡安靜下來，隻剩煤油燈芯偶爾發出的輕響。
何幺妹站在藍瑤身後，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按在她頸側，隨時留意她的脈搏。
藍瑤皺了皺眉，很快又恢複平靜。
蠱王的感知傳進她腦中，河岸各處的氣味一層層分開，人員、煙火、泥土和河水都變得清晰。
“淺灘。”
藍瑤開口時，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
“對岸棚子裡有兩個人，身上有煙味和汗味，和前幾天一樣。我方哨位正常，驅蟲粉帶還在。”
“繼續往東，河岸泥地沒有新腳印，嗅蹤蠱還在石縫裡，附近沒有新氣味。”
藍瑤停了停。
“第二渡河點，對岸沒人，測水的竹棍還插在泥裡，沒人動過。”
小周翻過一頁紙。
“第三渡河點，對岸也沒人。河裡的石頭有苔蘚味，水位比前天低了一點。”
藍瑤睜開眼，額頭出了薄汗。
何幺妹馬上握住她的手腕。
“心跳八十一，比開始快了九下。”
她記下時間和數值，又看了看藍瑤的臉色，
“眼白正常，可以繼續等蠱王回來。”
藍瑤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蟲蟲回來了。”
窗外傳來振翅聲。
蠱王飛回窗口，落到陶罐邊沿。
它的觸角垂著，翅殼合了一半，落地後便鑽進七星草碎末裡。
藍瑤蓋好罐子，從布兜裡捏出一小撮七星草乾，塞進罐口。
“第一天，沒有異常。”
她抬頭看向門口的藍征遠。
藍征遠點了點頭。
第二天和第三天，早晚兩次監測照常進行。
三個渡河點附近沒有新的人員活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淺灘對岸一直有兩個人，第二渡河點和第三渡河點都沒有發現異常。
小周的記錄本上寫滿了時間、渡河點編號、人數、氣味和設施情況。
藍征遠每天晚上都會翻看記錄，在重要數據旁邊畫圈。
何幺妹也記下了藍瑤的身體變化。
每次掃描結束後，藍瑤的心跳會上升，太陽穴會輕微發脹，休息一會兒就能恢複。
三天數據全部穩定。
藍征遠在部署表上寫下：“前三日數據正常，繼續執行。”
第四天清晨，藍瑤坐上小凳子時，何幺妹發現她的眼睛比前幾天亮。
“昨晚睡得好？”
“嗯，蟲蟲也精神。”
藍瑤掀開罐蓋。
蠱王從草末裡爬出來，觸角高高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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