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朵朵認識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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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瑤鬆開白大褂袖口，往後退了一步，兩隻小手貼緊褲縫，規規矩矩鞠了一躬。
“何姐姐收到顯微鏡，肯定高興得睡不著覺。”
王大夫笑出了聲。
實驗數據已經整理成冊，張大夫把三種未知成分的分離記錄鎖進鐵皮櫃。
走出醫院大門，沈厲洲看了看天色，彎腰問她：
“要不要去街上轉轉？”
藍瑤馬上仰起了小臉。
省城的街道比營區操場寬出許多，公交車叮叮當當駛過，騎自行車上班的人從路旁經過，車鈴一聲接一聲。
藍瑤抱著陶罐走在沈厲洲身邊，小腦袋忙個不停。
一會兒看百貨商場櫥窗裡的花布，一會兒瞧路邊下棋的老人。
玻璃櫃台裡擺著搪瓷臉盆和牡丹花暖水瓶，售貨員衝她招手，她也抬起小手晃了晃。
新華書店就在街角，木頭門框被來往的人摸得發亮。
藍瑤邁過門檻，腳步慢了下來。
書架一排接一排，比她高出一大截。
屋裡全是紙張和油墨味，連說話聲都壓得很低。
她順著書架一格格往前走，到了兩本厚書前，停下不動了。
沈厲洲站了半分鐘，才蹲到她身旁。
書架上放著一冊《十萬個為什麼》，旁邊立著一本綠色封麵的《中國藥用植物圖鑒》。
“挑哪本？”
“都要。”
藍瑤伸出兩根手指，又趕緊收回一根。
“朵朵先要圖鑒，何姐姐認草藥，全靠腦子記，書上有圖，以後就不會認錯啦。”
她踮起腳，指尖碰了碰圖鑒的書脊。
“《十萬個為什麼》，朵朵也要讀，蟲蟲為什麼能聞八十裡，麥子為什麼春天發芽，書裡說不定會講。”
沈厲洲付了錢，把兩本書裝進紙袋。
售貨員從櫃台後探出頭，打量著紮雙丫髻的小姑娘。
“這麼小的娃娃，認得了這麼厚的書嗎？”
藍瑤抱緊紙袋，仰頭回答：
“認得，朵朵已經會很多字啦。”
出了書店，沈厲洲帶她去了街對麵的公園。
公園裡人不少，滑梯旁排著一群孩子，穿的確良襯衫的小男孩一個接一個往下滑，紮紅頭繩的小姑娘站在旁邊拍手。
藍瑤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沒有過去。
“要玩嗎？沈爸爸陪你排隊。”
藍瑤搖搖頭，走到長椅前，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她把紙袋放在膝蓋上，翻開《中國藥用植物圖鑒》。
陽光穿過梧桐葉，落在書頁上。
沈厲洲坐到旁邊，沒有催她。
藍瑤翻到一頁紫色小花，忽然抬起頭。
“沈爸爸，城裡的小朋友好幸福。”
她停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朵朵也幸福，朵朵有兩個爸爸，有蟲蟲，還有大山，是不一樣的幸福。”
沈厲洲沒接話，隻牽緊她的小手，領她往回走。
省城的五天行程結束，返程那天一早，卡車駛出城，公路兩旁的農田一路往後退。
藍瑤坐在棉墊上，懷裡抱著陶罐和兩本新書。
圖鑒翻累了，她便趴到車窗邊看麥田。
藍征遠坐在她對麵，削好蘋果，切成小瓣遞過去。
“朵朵，這趟出來，最大的收獲是什麼？”
藍瑤接過一瓣蘋果，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她琢磨半天，伸出一根手指。
“最大的有兩個。”
“第一，朵朵看到了顯微鏡裡的小圓圈圈，蟲蟲的藥水很複雜，一滴裡麵有好多東西，小圓圈圈還排得整整齊齊。”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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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朵朵發現，外麵有很多人在幫朵朵。”
“王大夫查蟲蟲的藥，劉爺爺給朵朵寫信，還有很多不認識的叔叔阿姨。開會的時候，他們都給朵朵鼓掌。”
藍征遠削蘋果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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