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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元徽和元悅眼神都使爛了，元彧依舊不管不顧，自己說自己的。
"稟陛下，平原公主府上錢夠不夠用，都不代表爾朱榮的部下能欺侮她，以下犯上，按律當誅，這是朝廷法度，怎可因為是爾朱榮的部下網開一麵？"
見元子攸沒反應，他又說道："要我說，河陰之亂後，爾朱榮便必須得死，若不是我等無兵，怎會讓這狂徒逍遙法外？如今連他手下，一個小小的都督都敢騎到皇家宗室頭上來了，那以後還會發生什麼？"
見元彧居然主動提及河陰之變，元徽和元悅心裡暗叫不好。
河陰之變，雖然爾朱榮殘殺朝臣宗室，可若沒有這場浩劫，元子攸怎麼可能登基稱帝？元彧說這話，或許是他心直口快，可若元子攸細究起來……你元彧想乾什麼？
完了完了，今天我倆這條命便要毀在這莽撞人手上了。
元徽元悅暗暗叫苦，趕忙偷眼觀瞧元子攸，果然，元子攸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了。
可是，他倆以為元子攸臉色不好看，是因為元彧的話動搖了元子攸的合法性，可元子攸單純是因為元彧提了河陰之變，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兄長幼弟慘死而傷心。
"繼續講，不要停。"元子攸手攥著袍服，聲音有些發顫，"把你心裡那點委屈，不平，全給朕講出來。"
其實元彧說完便後怕了，可既然說都說了，那便隻能豁出去了。
五年的閒散生活，他可是想好好倒倒這苦水了。
"陛下，莫要怪臣直言。"元彧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大魏這麼多年，宗室內鬥，才致社稷變成如今這般，可說句難聽的，從道武帝殺母立子開始，到近年來元乂亂政，胡後專權，毒殺先帝……甚至是元顥引南軍入洛，那都是咱們自己家的事！"
講到此處，他猛地提高了聲量，如同在質問當今天子一般："但若爾朱榮坐大，那這天下，還是咱們大魏的天下嗎？屆時社稷淪喪，宗廟傾頹，必將國不是國！"
"陛下為爾朱榮所立，又娶爾朱氏為後，心中偏袒爾朱氏，臣等也可理解。"
"但是陛下，你難道忘了河陰罹難的那些王公大臣了嗎？你難道忘了你慘死的兄長彭城王和幼弟陳留王了嗎？你難道忘了咱們的祖宗了嗎？道武帝，太武帝，孝文帝，咱們大魏曆代先帝，你都忘了嗎？他們可都在冥冥之中，看著你呐！"
元彧一番話說完，這幾年的怨氣也算一吐為快，隨即，巨大的恐懼之感襲來。
他立馬跪下，不敢再看元子攸，隻是靜候元子攸發落他。
元徽和元悅也跟著跪下了，連頭都不敢抬。
殿內一片寂靜，元子攸低著頭，依舊攥著袍服。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抬頭。
幾人以為他要發怒，可沒想到元子攸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竟然仰天狂笑起來。
陛下……這是瘋魔了？
元子攸笑了好一陣，才低頭看向跪著的三人，他們這才發現，元子攸已經淚流滿麵。
隻聽他歇斯底裡地喊道：
"朕沒忘！"
"殺我兄弟，屠我宗族，亡我社稷之心，朕都沒忘！"
"此仇，不共戴天！"
這時，從殿外正好進來一名元子攸的貼身內侍。
他剛一進門，正巧聽到這話，嚇得趕緊趴在地上，抖得體如篩糠。
"陛……陛下……"
"滾出去！"元子攸厲聲喝道，"沒朕口諭，不許進來！"
"遵，遵命。"內侍哆哆嗦嗦地說著，卻沒敢直接退出去，"可是陛下……太尉元天穆，驃騎將軍高歡，衛將軍賈顯度，左將軍賀拔勝，前將軍爾朱世隆，正在宮外候著，想覲見陛下。"
"不見！"元子攸大手一揮，"朕今日不想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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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內侍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元子攸手還在顫抖，他慢慢指著殿外的方向，對著三人說道：
"這些人，都是想來勸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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