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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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換好了沒有？”
寢宮臥房之外，爾朱英娥心急地拍著門，屋內便傳來賀六渾無奈的聲音：“行了行了，進來吧。”
門應聲被推開，婁昭君牽著高明月隨爾朱英娥一同走入，房中光影溫軟，穿著一身素白常服的賀六渾正立在銅鏡前，慢條斯理地束著腰間玉帶，衣料素雅合身，裁式端正，襯得他剃儘胡須的麵龐清俊利落，褪去了平日沙場的風采，竟透著幾分溫潤的氣韻。
賀六渾側身抬手整理袍角，又轉了轉身子：“倒也奇了，陛下的舊衣，穿在我身上竟剛剛好。”
爾朱英娥走上前，目光在他周身上下打量起來：“這是彥達未登基時的常服，壓在箱底許久未曾穿過，竟沒想到你穿著甚是合身。”
看著賀六渾這張臉，她又忍不住嘖嘖輕笑：“往日隻見你披甲持刀，煞氣逼人，今日沒了胡須，倒是顯得如此俊俏，嫂子，當初你一眼相中賀六渾，是不是便是瞧中了他這般模樣啊？”
婁昭君驕傲地一抱胸，輕輕撞了下賀六渾：“那可不，當年城樓之上的他啊，比今日還要可人幾分，一眼望去啊，便叫人挪不開眼。”
爾朱英娥轉身揉了揉高明月的發髻，打趣道：“明月你記著，日後擇婿，便要尋你爹爹這般人物，才配得上咱們高家的風采呢。”
高明月小臉一扭，故作傲嬌地嘟囔：“我才不要呢……”
嘴上雖百般推脫，可她一雙眸子，卻悄悄看向賀六渾，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不留半分胡須的父親，褪去滄桑硬朗，眉目清朗俊秀，確實好看，她心底默默想著，平日裡所見之人，恐怕隻有大哥長成年歲，才能與父親在外貌上一較高下了。
爾朱英娥望著童真爛漫的高明月，眼底笑意慢慢黯淡，心頭驟然漫上了一層酸澀悵惘。
恍惚間，她想起年幼之時，那時的爾朱榮不過十七八歲，年少意氣，唇上胡須細軟微薄，不似如今粗硬紮人，年幼的她總愛黏在父親身側，仰著臉蹭他的下頜，貪戀那一點癢癢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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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時光能停駐多好，她永遠年少無憂，父親也永遠風華正茂，無紛爭，無猜忌，無君臣對立的煎熬。
“英娥？”
賀六渾一聲輕喚，將她飄遠的思緒驟然拉回現實，他望著她此刻的神色，正色開口：“你昨日托昭君千方百計將我送入宮中，說是有要事相商，到底是何等機密大事？”
爾朱英娥回過神，支支吾吾起來：“此事……是天大的機密，隻能與你一人細說。”
婁昭君聞言，立刻心領神會，她順勢牽緊高明月的小手，目光掃過梳妝台，隨手取了一支精致銀簪：“既是機密，那我們娘倆便不叨擾了，這支簪子別致，我帶回去給明月把玩幾日。”
“隻管拿去。”爾朱英娥連忙應聲，“今日之事，還得多虧嫂子周全相助。”
賀六渾看著她二人要走，趕忙拉了一把婁昭君：“哎，昭君，你當真放心把我獨自留在後宮？”
婁昭君回過身來，走上前貼近他身側，在他乾淨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我自然放心，我的夫君，最是機敏通透，縱是身陷險境，也能從容脫身。”
“我先帶女兒回府，在家裡等你。”
說罷，她牽著高明月，悄然退出屋外，輕輕合上了房門。
"說吧，究竟發生什麼了？"
爾朱英娥聲音有些發顫："彥達他……他與幾個宗室合謀，想殺我爹……"
"什麼！"賀六渾驚住了。
不對啊，前段時間爾朱榮還與元子攸書信商議還政，他還以為曆史走向這就變了，怎的元子攸就又想要和爾朱榮翻臉了？
"英娥，莫不是因為爾朱仲遠一事？"
"爾朱仲遠……那隻是小事……"爾朱英娥眼圈紅了，"菩提他，不知從哪知道了我父親與彥達商議還政，便糾結了族中那幾個執掌兵權的人，共同向父親討個說法，前日間南陽王從晉陽逃回，向彥達說了此事，還說我父親可能被說動了，再加上那幾個宗室煽風點火，彥達便想著直接與我爹撕破臉……賀六渾，你說怎麼辦呀，我實是不想看他們之間動了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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