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使君沒有命我前來，是我自己想來拜會的。”
“哼，狗腳的使君，朝廷宗室，卻要依附於爾朱榮這契胡野狗。”
“但不知，族叔與那爾朱榮，究竟有什麼恩怨？”
“你啊，連事情本源都不知，便想來說和，唉，那我便告知與你。”高敖曹看著賀六渾，搖了搖頭，“爾朱榮那廝，仗著自己得了勢，便不把河北士族放在眼裡，把我們漢人大家，當狗，當家奴，我就是看不慣這個契胡雜種，當麵罵了他幾句，便被他拿下，囚於此快一年了，他想讓我服軟，我偏偏不服這個軟。”
“所以，族叔是恨那些胡人，欺壓漢人？”
“那是自然。”
賀六渾點點頭，站了起來：“族叔，我雖乃渤海高氏，但於邊鎮長大，也有胡名，喚為賀六渾，我的發妻，也就是堂屋裡麵那位，便也是鮮卑人，高澄他身上，有一半胡人的血。”
高敖曹回頭看向堂屋，裡麵婁昭君正與高澄玩耍，又回過頭來，搖了搖頭：“看不出來，你若不說，我還當是個漢人婆姨。”
“當今皇室，也是鮮卑人，族叔若恨胡人，那豈不是壞了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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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當年孝文帝改拓跋為元，南遷洛陽，漢化改製，如今這鮮卑高門，與漢人又有何區別？”
賀六渾笑了：“我和族叔一樣，也覺得胡人漢人沒有區別，在我看來，世間的人沒有胡漢之分，唯有強弱之分，族叔恐怕不是厭惡爾朱榮是契胡出身，而是看不慣他恃強淩弱吧？”
高敖曹沉默了，他想辯解幾句，也想以勢壓人，但賀六渾的話卻句句戳在他心口，要說討厭胡人，那元氏朝廷又算什麼？要說討厭恃強淩弱，那自己若以勢壓人，不就變成自己討厭的人了嗎？過了一大會，他才抬頭看向賀六渾：“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族叔啊，留得此身在，何愁無後計？你隻要服個軟，就能出去，何樂而不為呢？”
“哼，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做那阿諛奉承之輩？”
“既如此，侄兒也無話可說，隻能拜別族叔了。”
高敖曹沒想到賀六渾沒繼續往下說，起身就要走，他下意識拉住了賀六渾的手：“這就走了？你小子挺對我胃口的，若無急事，明日要不再來說說話？”
賀六渾苦笑道：“侄兒確有急事，懷朔鎮將托我南行前往朝廷送求援信，叛軍不日便會席卷六鎮，屆時不止肆州，並州震動，關中，井陘，河北皆有禍事，侄兒不敢在此耽擱，下午便要起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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