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溫度了，元亶撫摸著元子直的手說：“方言叔父，侄子來看你了。”
元子直用儘了力氣，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元亶怕病人動了氣，趕忙又站了起來：“叔父需好好養病，有彭城王叔父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元子直嘴唇微動，累得閉上了眼睛。
“三位先去正堂吧，大哥累了需要歇息會。”元劭幫元子直掖了一下被角，然後要喚來元子攸，“你先陪他們三位去坐會，我喚四弟來替我看著，再更衣前來。”
“好的二哥。”
元子攸領著三人走過走廊，來到正堂，幾人分主客落座後，下人端來茶水，元子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看著元亶。
“子亮，你帶著二位高兄前來，恐怕是有什麼事吧？”
元亶點了點頭，指向賀六渾：“這位高兄，來自懷朔鎮，是懷朔鎮鎮將派來洛陽遞送軍報的，正是他有事相求於彭城王叔父。”
“哦？既是遞送軍報，又與我二哥有何關係？”元子攸這才仔細打量著賀六渾，賀六渾雖然穿著漢製襴衫，膚色和氣質卻和漢人門閥所不同，至少與身旁的高乾不同，經元亶介紹，元子攸才覺察出來，賀六渾有著邊鎮武人的粗獷，看著他的臉就如同能感受到六鎮草原和荒野的風，但和其他的邊鎮人不同，元子攸又被賀六渾身上獨有的一些東西吸引著，他分不清是賀六渾的臉，還是賀六渾的氣質。
“破六韓拔陵於沃野鎮率鎮民襲殺鎮將，聚眾謀反，如今已攻破武川，圍困懷朔，楊鎮將譴卑職來洛陽遞送軍情，懇請朝廷出兵平叛的。”賀六渾站起身來說道。
“那情況緊急，你為何不去尚書省和門下省呢？我二哥是青州刺史，遠在渤海之畔，也沒法伸手到北方六鎮啊。”
“尚書省，門下省，卑職都已去過了，皆不予受理，不予批複，昨日族叔帶我去見了京兆王，京兆王以卑職尚為白身為由，趕卑職出府，如今卑職已走投無路，幸得清河王引薦，才來尋求彭城王相助，隻求彭城王在朝堂上為懷朔美言幾句，以換得朝廷天兵平叛，以解邊鎮軍民之災啊。”賀六渾的話裡帶著一絲顫抖。
“太不像話了！”元子攸猛地一拍桌子，但又頓覺自己失態，隻能尷尬地整了整衣冠，又坐了下來，“這京兆王，真是，怎能坐視六鎮起了兵禍而不顧呢。”
“若是六鎮陷落，則整個北境都會陷入戰火，屆時將會天下大亂。”
“不然！”元邵的聲音傳來，賀六渾轉頭看去，見元劭已經換了一套常服，頗為得體，從正堂外走了進來。
“依本王看，六鎮之亂，隻能止步懷朔，往南便舉步維艱，元乂一黨所想的，便是借此放棄六鎮，將防線撤到我大魏故都平城，以此逼迫爾朱榮等地方豪強去抵禦北麵之敵，以此減少朝廷開支。”元劭走到賀六渾身旁，伸手示意賀六渾坐下，然後自己走到了元子攸身旁坐下。
“那兄長，你的意思是，六鎮之亂隻要犧牲了懷朔，便可平息，那元乂等人豈不是對的？”元子攸看了元劭一眼。
“哼，隻知驅虎吞狼，卻不知養虎為患，六鎮鎮兵，尚為朝廷所製的邊軍，可若朝廷不想靠自身平叛，一味憑借外力，那豈不是重蹈了漢末廢史立牧的覆轍？屆時爾朱榮之流坐大，威脅朝廷，若隻是董賊桓詔之流，尚不足慮，可若他有曹孟德，劉寄奴之才，那麼我等便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元劭眼中帶著一絲鄙夷，如果不是有高乾和賀六渾在場，恐怕已經罵了出來。
“那兄長的意思是？”
“我當聯絡朝中宗室老人，勳貴大臣，聯名上書，規勸陛下，出兵北境平叛，解懷朔之圍，複六鎮之地。”元劭向皇宮方向遙遙抱了抱拳。
“可是，叔父。”元亶帶著擔憂地問道，“元乂一黨肯定會反對你的提議，不知你如何麵對？”
“子亮莫慌，元乂雖位高權重，但不代表朝中就無人能與之抗衡，我會聯絡高陽王元雍，廣陽王元深，尚書令李崇，闡明利害，甚至，我也可以去找城陽王元徽密談。”元劭解釋道。
“城陽王？為什麼找城陽王？他是元乂一黨，怎會倒戈相助叔父？”元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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