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空了。”
賀六渾沒有說話，賀拔勝也沒有說話，侯景便繼續說：“與其拿兵去填尉景的缺口，不如給我二百騎兵，不，一百也夠，我去突了那個土坡，擒了敵軍主帥，到時叛軍自潰。”
賀拔勝看了一眼賀六渾，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土坡，沉默了片刻，說道：“太冒險了，萬一那不是主帥……”
“那就是主帥。”侯景打斷了他，語氣篤定，“我盯了他一個時辰了，敵軍所有的調動命令都是從那裡發出的。”
賀六渾看著侯景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轉，定定的，他知道侯景向來擅長觀察，如果不是他確定的事，他是不會信口開河的。
賀六渾做出了決定。
“點二百親兵，你帶走。”
侯景的眼睛，抱拳拱手：“是。”
賀六渾轉身看向賀拔勝：“賀拔將軍，得麻煩你親自去救尉營主了。”
賀拔勝點了點頭，翻身上馬，朝自己的親兵營馳去。
賀六渾把腰間的刀解下來，遞向侯景，侯景愣了一下，沒有接：“沒事，我有槊。”
賀六渾沒有收回手：“帶著。萬一槊斷了，還能湊合用用。”
侯景接過刀，別在腰間，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朝那二百親兵喊了一嗓子：“跟我走！”
二百匹戰馬同時啟動，馬蹄聲像悶雷一樣滾過大地，賀六渾站在營帳前，看著侯景的背影越來越遠，那杆槊在日光下閃著寒光，而另一邊遠處，賀拔勝的親兵已經湧向了右翼，那麵“尉”字旗在人群裡搖了搖，終於沒有再倒下去。
侯景帶著二百騎從賀六渾軍左翼繞出，像一把從鞘裡拔出來的刀，貼著戰場的邊緣，直奔那道土坡而去。
叛軍的右翼全壓在了尉景身上，往土坡去的路上果然空了，偶爾有幾個散兵遊勇，看到這支騎兵衝過來，嚇得往兩邊躲，連箭都不敢放，侯景的馬衝在最前麵，馬蹄踩過流著血的土地，踩過乾涸的溝渠，踩過一具具還沒涼透的屍體，但他沒有多看身邊一眼，眼睛裡隻有那道土坡。
彭樂正在土坡上指揮，他盤算著再有一炷香的功夫，敵軍的右翼就要被徹底撕開了。
身旁的親兵忽然喊了一聲：“別帥！”
彭樂轉過頭，順著親兵的手指看過去，一隊騎兵正從戰場一旁向他奔來，裝備精良，馬快如風。
彭樂一開始有注意到有支騎兵離開了敵軍的指揮所，他以為那支騎兵會去援救右翼，就沒再管，可沒想到竟然是奔著他來的。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彭樂的聲音都扭曲了，他的土坡下沒有多少兵，大部分都被他派去攻擊敵軍右翼了，留在這裡的隻有百來個親兵，根本擋不住那支衝過來的騎兵。
兩名隊主帶著人迎上去，侯景的馬衝到跟前，他勒緊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他借著這股衝力，一槊刺出，正中第一個隊主的胸口，槊尖從後背穿出，拔出來的時候，血噴了一地，第二個隊主還沒來得及舉刀，侯景順手將槊橫掃，槊杆砸在頭盔上，那人連人帶馬栽倒在地，後麵的騎兵一擁而上，百來個叛軍親兵被衝得七零八落。
侯景的馬蹄踏上了土坡。
彭樂扭頭就跑了，他跑到馬跟前，手忙腳亂地去解韁繩，手指抖得厲害，解了兩下才解開，他的馬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鼻子裡噴著粗氣。
侯景在馬背上搭箭，拉弓，弓弦響了一聲，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馬腿，那馬慘嘶一聲，前腿一軟，跪倒在地，把剛坐上來的彭樂摔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啃了一嘴泥，他掙紮著想爬起來，第二支箭已經飛到了，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叮”的一聲，箭鏃釘進了他身後的土裡，把他的頭盔都帶歪了。
等他扶正頭盔的時候，一杆槊已經架在了他的眼前，槊尖離他的喉嚨不到三寸，上麵的血還沒乾，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他胸口的甲片上的侯景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隻有汗水和塵土混在一起。
彭樂咬了咬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任由侯景左右把他從地上拽起來，雙手反剪綁了，他沒有掙紮，也沒有求饒，隻是抬起頭，看著馬背上那個年輕人，嘴唇動了兩下，終於還是問了一句：“小子，你叫什麼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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