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假。"
"告什麼假？"
"過兩天賀六渾回平陽，我想跟他去幾日。"
爾朱榮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猛地撐開了，他抬了抬頭，酒勁跟著一起湧上來，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他收回手扶了扶頭，又瞪著爾朱英娥："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姓高的了吧？"
"哪有啊父親！"爾朱英娥直起身子，急得聲音都高了八度，雙手撐在他胸口上，整張臉湊到他麵前不到一尺的距離，"在我眼裡，他跟你差不多——"她說完覺得這話不妥，趕緊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隻是覺得他那一家子挺有趣的，沒別的意思。"
爾朱榮看著她，目光裡的審視慢慢收了回去，但還是帶著幾分狐疑："真的？"
"真的！"爾朱英娥用力點了下頭，又重新趴回了他胸口，手指繞著他散在枕上的頭發玩，"對了父親，你還不知道吧？今天那個天子秘使，庫狄將軍，他夫人居然是賀六渾的親妹妹！"
爾朱榮微微一怔："什麼？"
爾朱英娥便把她跟著賀六渾去館驛、親眼目睹兄妹相認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得眉飛色舞，話到興奮處，她撐起身子，雙手比比劃劃，說完整個人又壓回他身上，像一隻貓在主人胸口撲騰。
爾朱榮被她折騰得頭暈，伸手推起她的肩膀："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又沉默了片刻，望著帳頂，半晌才歎了口氣："行吧，正好我白天讓他回了平陽，便點兵馬去援救彭城王，你既然想去，便跟著他，當個客將，也算長長見識吧。"
爾朱英娥眼睛一亮，整個人又往前湊了湊："真的？"
"真的。"爾朱榮合上眼，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快回去睡覺吧，我也是真困了。"
爾朱英娥卻賴著沒動，又趴了一會兒，才慢慢撐起身子，幫他把散開的單衣衣襟攏了攏，又順手把被角扯過來搭在他肚子上，才站了起來，酒勁此時已經過去了很多，腳步雖還不太穩，但至少不會摔了，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經重新合上眼的父親，才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一瞬間，她站在廊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抬頭看向頭頂那輪半滿的月亮，夜風裹著桂花香從她耳邊掠過，吹動她鬢角的碎發。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著：
父親啊父親，我確實沒騙你，賀六渾在我心裡，的確跟你是一樣的。
我活了二十年，所見之男子，長得又標致、見識又高、又能入得了我眼的，你是一個，他賀六渾是一個。
可惜你是我的父親，他已有了家室。
這世上，除了你們兩個之外，其實還有另一個冤家。
也不知他現在，是在洛陽，還是跟著他二哥守在彭城。
次日，天光乍亮，賀六渾便收拾好了行李，向元天穆與奚毅辭別，還特地留了一張紙條給元天穆，上麵有龐蒼鷹的住址，麻煩元天穆給他安排個公差，忙完這些，賀六渾便背著行李出了門，騎著馬往賈顯度下榻的館舍趕，晨風還帶著些許涼爽，街上也已有了早起的行人和小販。
賈顯智正在院子裡練刀，他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賀六渾，便收了刀勢，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了："喲，大忙人怎麼來了？"
賀六渾走到近前，帶著歉意說道："昨晚對不住，有事耽擱了，爽了你的約。"
賈顯智擺了擺手："多大點事，你不來，我便與我兄長喝了些。"他說著上下打量了賀六渾一眼，"兄長昨日與我說，大將軍點了你的將，讓你去援救青徐，你這神色匆匆的，可是要回去了？"
"嗯，今天就得回平陽，稍後我便要去大將軍府上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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