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元劭站在原地，目送那輛馬車消失，才偏過頭，壓低聲音問賀六渾："這是什麼情況？他倆之間有交情？你知不知道？"
賀六渾搖了搖頭，也壓低了聲音回答："下官隻知道，他倆上次見麵是在薊城外的軍營裡，吵了一架，然後長樂王便被這丫頭拉去喝酒了，至於其他的事，下官也不知了。"
元劭沒有再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又拉住了賀六渾的袖子："咱們也先回城吧，你的部眾，我已在城北安排了歇息的營地，下船之後自有人引導的。"
馬車的輪子在官道上顛了一下，車身微微晃蕩，躺著的爾朱英娥眉頭皺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哼，她本來就已經吐暈了，這一下直接把她從半昏睡的狀態裡顛回了現實，頓覺胃裡一陣翻湧，她猛地撐起身子，一把掀開馬車的窗簾，探出頭去，對著車外又吐了一口。
吐完，她整個人扒著窗框，肩膀微微顫抖，感覺連最後撐住自己身體的力氣都用完了。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幫她拍著後背。
爾朱英娥喘了口氣，隨口說了句："多謝。"一邊說一邊轉過頭來，想看看是誰在幫她拍背，等到看清了身後那張臉，整個人都僵住了。
"彥，彥達？"她猛地反應了過來，趕緊改口，"啊不是，長樂王？"
她一下捂著自己的嘴，眼睛卻直直地盯著他，她剛吐完，臉色蒼白，腦門上全是冷汗，頭發也散了好幾縷在臉側，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狼狽，尤其是在她心上人麵前，想到這裡，她耳朵尖都紅了。
元子攸卻沒有露出任何嫌棄的神色，他低頭在馬車角落裡翻了翻，找出一個水囊，拔開塞子遞過去："快，漱漱口。你也是，怎麼吐成這樣……"
爾朱英娥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晃了晃，又對著車窗外吐了出去，然後把攥著水囊，低著頭，聲音也低了許多："在秀容那個鬼地方，隻有馬騎，哪有船坐……我第一次坐船，很不適應，所以……。"
元子攸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從窗邊慢慢帶回來，讓她靠在了馬車內壁上，車壁是木板做的，上麵還墊了一層薄薄的軟墊，靠著也不硌人，爾朱英娥靠在上麵，閉了一會兒眼，把胸口最後的那陣惡心壓了下去。
然後她忽然睜開了眼，一把抓住了元子攸的袖子。
"我給你寫了信，你為什麼不給我回信？"
元子攸被她攥著袖子，愣了一下："英娥……你是往哪裡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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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啊，你的長樂王府，我特地托人帶去的，肯定是送到了的。"
"我自那次傳完旨後，便沒回過洛陽了，直接來了徐州協助我兄長，哪兒還能收到你的信？"
"那你那晚為什麼讓我給你王府寄信？"
"我……我哪兒知道我還沒回京便被派到這裡來了……"
"那難道還是我的錯嗎？"爾朱英娥的聲量拔高了一點。
元子攸見她那副明明很虛弱還要急著跟他算賬的樣子，沒有再反駁，隻是歎了口氣，伸手解開了外袍，批在了她身上："好好好，你先別生氣，咱先歇會，行不行？"
爾朱英娥抓著那件外袍，別過頭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頭的時候卻又偷偷瞄了元子攸一眼，雙手攥緊了那件外袍。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馬車輪子碾過一段碎石路，車身晃了一陣，爾朱英娥靠在車壁上，等那陣晃動過去了，終於沒忍住，又轉過頭瞪了元子攸一眼。
"我不說話，你便不主動說話，是麼？"
元子攸被她這麼一說，略顯窘迫，他平生應對過無數場麵，在朝堂上、在軍營裡、在兄長麵前，從未覺得與人說話是什麼難事，但在爾朱英娥麵前，他發現自己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含含糊糊地說："沒……我沒有。"
爾朱英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換了一個問題，語氣也軟了些："我問你，那晚你給我寫的詩，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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