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沙包。"斥候答得仔細,顯然已經觀察了很久。
韋粲在旁邊聽完,開口問父親:"索虜莫不是想效仿破釜沉舟之計,在陣前把糧草燒了,以此明誌?"
韋放思索片刻後,才搖了搖頭:"不對,若是破釜沉舟,浮橋就該拆了,他們把浮橋留在身後,說明還是給自己留了退路。"
他又把斥候剛才那番話在自己腦子裡過了第二遍,忽然抬頭看向斥候:"你方才是不是說,那小車是在陣前排開的?且敵軍結的是半圓陣?"
"是。"
韋放沒有再問了,他低聲咬著牙吐了三個字:"卻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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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粲一臉納悶,催馬靠近了幾步說:"父親,卻月陣是以戰車為牆,背靠水師的戰法,昔日宋武帝北伐索虜,便是靠此陣在黃河邊大勝,可他們這用的是小車,且身後隻有浮橋,並無水師戰船……"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因為他說到浮橋,自己也想通了。
浮橋承重有限,笨重的戰車過不去,他們便用小車代替,火起之時,布包和乾草一齊燃燒,便是一道火牆橫在陣前,大批騎兵無法結陣衝鋒,步兵也得選擇性繞行,而火牆把兩軍的接觸麵縮窄了,對方兵多的優勢便無法展開,那陣法雖然比當年劉裕在黃河邊擺的卻月陣簡陋很多,但核心道理是一樣的。
韋粲想通了之後,臉色沉了下來,問道:"父親,怎麼辦?還繼續進軍嗎?"
"來的人不簡單啊。"韋放心有不甘,但隻能硬著頭皮說,"不過,行軍至此,不交一戰便後退,有傷士氣,打吧......傳令下去,變陣,步兵在前開道,我軍陣型展開,全力壓上去。"
傳令兵轉身策馬而去,號令聲沿著隊伍一路傳向後方,韋放坐在馬上,沒有看身後正在變陣的士卒,目光仍然落向遠方,他知道對麵那支軍隊的布置確實比他預想的周密,他本想用兵力和威勢先壓對方半頭,但那些小車橫在陣前,把勝負重新拖回了最原始的局麵,雙方士卒麵對麵地接戰,誰先撐不住誰就敗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如今也隻能指望靠著近身肉搏的絞肉戰,吃下這支部隊,撕開睢水的防線了。
侯景沒有站在軍陣後方,他把自己的位置擺在了中軍前列,離最前線不過兩百步,他的左右是韓軌與張瓊的陣列,賀六渾本想讓韓軌部為中軍,直麵韋放的正麵攻勢,而侯景卻主動請纓,由自己所部來鎮守中央,最後賀六渾隻得以侯景部為中軍,韓軌為左軍,他從晉州其他營單獨拉出來的三隊編為右軍,由張瓊統一指揮。
陣前那些小車燒起來了,乾草和布包被前排士卒點燃後,火勢迅速躥高,沿著車與車之間的縫隙連成一道斷斷續續的火牆,侯景能感覺到那股熱浪已經撲在了臉上,他沒有妄動,隻是盯著火牆對麵那些在黑煙裡逐漸顯形的敵軍輪廓。
這個辦法是他想出來的,那天他提出渡河作戰後,便一直在想,過了河之後,用什麼辦法讓對麵幾萬人不至於一擁而上,他想起此前在祁縣屯田時,慕容紹宗來拜訪賀六渾時,他在營帳裡纏著那個比自己年長不了兩歲的人,讓他講了很久的兵法,慕容紹宗講的那些東西裡,有一段他記得特別清楚,劉裕當年在黃河邊是怎麼用戰車堵住北魏騎兵的,侯景沒有讀過書,但他記性好,聽完之後就把那些細節留在了腦子裡。
他因地製宜,把戰車換成小車,把卻月大陣縮成適合萬人規模的布置,他把這個想法說給賀六渾聽時,賀六渾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肯定,侯景心裡比聽到任何誇獎更覺得踏實,他知道賀六渾理解了他的想法,也肯定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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