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打探,她主動向元劭討了這個差事,理由說得冠冕堂皇,“長樂王與高刺史皆是朝廷重臣,不能有失”,但實則她的小心思,元劭也懂,她哪裡想著什麼朝廷社稷,隻是她自己放心不了這兩人的安危罷了。
侯景和婁昭策馬跟在賀六渾身後,侯景臉色略顯蒼白,雖然他沒受外傷,但那股折騰後的脫力勁兒還沒完全過去,賀六渾原本不讓他來,以“傷還沒好利索,不宜奔波”為由攔了一次,但侯景堅持想跟著去看看陳慶之是什麼樣的人,賀六渾實在拗不過他,便沒有再攔。
兩軍斥候在兩陣之間來回穿梭了整整三天,反複確認過對方確實沒有在沿途暗藏伏兵,這幾日雖然表麵氣氛平靜,但私底下的情報戰卻是暗流湧動。
快到約定之處時,元子攸遠遠地便看見一座新紮的帳篷立在空地上,帳前沒有列重兵,隻有兩個人帶著一小隊南軍站在那兒等著,一人四十餘歲,身穿白袍,旁邊一人看著稍顯年長,穿著一件青袍。
元子攸和賀六渾翻身下馬,步行上前,步伐不緊不慢,在距離對方約一丈處停下。
元子攸先拱了拱手:"在下大魏長樂王元子攸。"
賀六渾也跟著施禮:"在下大魏晉州刺史高歡。"
對麵兩人也還了禮。
"在下陳慶之。"白袍者先開口,語調平緩,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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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韋放。"青袍者說道,聲色穩當。
賀六渾借著客套寒暄的空隙,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兩人幾眼,韋放的麵容比傳聞中更顯含蓄,不苟言笑,而陳慶之則完全不同,他站在那兒,麵帶春風,平易近人,如同一個主人家在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一般,也便是賀六渾事先知道他的身份,若是在街頭的某間書鋪裡遇見此人,任誰都會以為他隻是個治經的博士,萬萬想不到他便是那個在渦陽城下一日破四營,打得千軍皆避的白袍將軍。
賀六渾在打量南梁的人,韋放也在打量北魏的人,他的目光逐漸落到了賀六渾身後的侯景身上,辨認了一下,隨後開口問道:"敢問高刺史,您身後這位,可是此前睢水南岸親身陷陣的那位將官?"
賀六渾回頭看了侯景一眼:"正是,他姓侯名景,乃我帳下一位營主。"
韋放微微頷首,感歎道:"猛士,真乃猛士也,北國將才何其之多啊。"
侯景沒有接話,隻是拱了拱手,算是回應。
陳慶之恰到好處地把話頭接了回來:"要不咱們先進帳吧?"
元子攸點了點頭,雙方軍士按例上前,兩名北魏軍士搜了陳慶之和韋放的身,兩名南梁軍士也搜了元子攸和賀六渾的身,確認過彼此身上沒有兵刃之後,陳慶之笑著一抬手。
"請。"
"請。"
雙方入帳後,各自的親兵留在了外麵,帳內隻有兩張矮桌、四張胡凳,各自桌麵上擱著一壺煮好的茶。
陳慶之先替眾人各斟了一碗,然後放下茶壺,開口直入正題:"今日請二位來,主要是想議一議兩軍交戰後一些收尾的事,前些日子,韋公麾下的仲禮小將軍在陣前被貴部擒了,韋公這幾日一直憂心,如今我想以我軍此前俘虜的渦陽太守王緯,以及他的部眾,換回仲禮及其部下,二位意下如何?"
元子攸聽罷,和賀六渾對視了一眼,開口說道:"陳將軍的提議嘛,我們可以同意,不過換俘歸換俘,劃界歸劃界,既然我們雙方都坐在這裡了,不妨把渦陽和竹邑一並議一議。"
"長樂王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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